显眼包

楚青禾拿手机放了音乐，扎进厨房开始煮面。

　　一个人在家就是图方便，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很少做饭，泡面、挂面、米线这些是家里必不可少的东西。

　　偶尔去菜市场也只买一点点菜，不然全放冰箱最后坏了也是可惜。

　　外面还在下雨，楚青禾听着音乐，熟练地切着番茄，打着鸡蛋。此刻一个人的孤独感瞬间全消，剩下的是对一个人自由生活的享受。

　　午饭后，楚青禾又把柳以辞那件外套拿去洗了，晾在房间外的阳台上。

　　一切忙完已经下午一点了，她一直没有睡午觉的习惯，闲下来看了会手机。

　　柳以辞一直不忘提醒她，“下午我在街头等你”。

　　好像一个复读机，楚青禾想。

　　她眉眼弯了弯，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打着字，说了句：“我知道了。”附加一个表情。

　　柳以辞一收到消息，立马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弹坐起，被李尧骂了一句：“不是你真有病啊！”

　　“没有。”柳以辞看了看时间，13:05还早着呢，又继续躺沙发上看电视了。

　　真的有病！李尧真想一脚把柳以辞踢飞出去。

　　“你看的这啥呀，怎么傻傻的不太聪明？”柳以辞实在是质疑李尧的品味，什么东西黄不溜秋，跟个黄桃罐头一样。

　　李尧无语到就差给他一拳了，“奶龙！你懂不懂！不懂就滚一边去行不行！”

　　“哦”柳以辞无力反驳，他说错什么了，不就是实话实说？

　　下午两点进教室点人数，柳以辞一点半就出门了，他关了电视叫上李尧：“走了，去学校。”

　　“凭我们的速度，这一段路需要半小时？”李尧很是不解，他到底抽什么风？

　　等等！他是不是答应了人家小姑娘，要在街头等她？

　　行吧。李尧认了。

　　柳以辞来到九街街头并没有见到楚青禾，他又骑着车到她家楼下，抬头看见二楼阳台挂着他的校服，在风中摇曳。

　　柳以辞确认了一下时间，一点四十五分，从这到学校大概八分钟，校门口走到教室大概七分钟，刚刚好。

　　他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开口喊楚青禾下楼，便听到哐当一声大门被打开了。

　　柳以辞嘴角上扬，招手道：“走！上车！”

　　楚青禾把自家大门锁好，走过来自然地坐上了柳以辞的电动车，拍了拍他的肩说：“谢啦同桌！”

　　“小事一桩，我说了我顺路。”柳以辞一边骑着车一边哼着小曲，挺有雅兴。

　　到了街头，李尧又一键跟上，三人就这样乐呵呵去学校。

　　“雨衣我晾在家里了，找时间还给你。”柳以辞唱着唱着突然用很正经的语气说了一句。

　　楚青禾愣了两秒，而后表示她并不在意，“不还也行。”她说。

　　柳以辞很果断地回答：“不行。”

　　行呗！楚青禾是左右不了他的想法的。

　　回到教室楚青禾从包里拿出一个圆圆的铁盒子放在桌上，紫色的、画着一个大白兔头。

　　柳以辞左顾右盼等待教官，不经意间就看到了这个盒子，他微笑注视着楚青禾，目的很明显。

　　楚青禾观察着门口，很随意地说到：“奶糖，你要吃自己拿。”

　　柳以辞点头，打开了盖子，里面五颜六色貌似口味比上午的还多出了几种。

　　孟挽挽也听到楚青禾的话了，她转过头来主动说：“嘻嘻青禾我也想吃。”

　　楚青禾靠在椅背上，目光始终盯着门口，超大方地说：“想吃就拿，喜欢什么口味拿什么口味，想吃多少吃多少，别给我全拿了就行。”

　　她这句话可把孟挽挽哄开心了，柳以辞却只感受到一阵危机感。

　　“我要香蕉味！”

　　“我要香蕉味的。”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手在盒子里抢着几颗为数不多的香蕉味奶糖，谁也不让谁。

　　楚青禾收回了视线，一会看看孟挽挽一会看看柳以辞，摊开手无奈道：“这口味就这么几颗，你俩分着点吃呗。”

　　“哪来的‘几颗’？这分明只有一颗。”孟挽挽说着瞅了眼柳以辞，傲娇地说：“你个大男生你跟我抢什么糖？”

　　柳以辞：“……”

　　谁说男生不可以吃糖，况且这是他同桌自愿赠予的，他不吃就不能收藏了么。

　　“好了好了。”楚青禾妥协，这有什么可吵的。

　　她转头看向柳以辞，道：“别的口味还多，你吃别的呗？”

　　“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柳以辞问她。

　　楚青禾伸手在盒子里翻找了一下，而后拿出一颗豆沙色的奶糖给他，回答：“我喜欢红豆味。”

　　柳以辞安静了，握住掌心里的糖，说了声：“好”。

　　楚青禾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手指拨弄着盒子里的糖果，其实除了那个害人的芥末味，她都喜欢。

　　上课铃响后两分钟教官还没来，柳以辞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忽然一阵大风吹来将桌上的矿泉水瓶吹到地上，发出一阵粗犷的噪音，柳以辞睁开眼第一时间找他的瓶子。

　　“在门口。”楚青禾说。

　　在最后一排就是好，柳以辞坐在座位上迈着脚，手伸得老长。眼看就要碰到瓶子了，又来一阵风，将瓶子吹出去了。

　　“啧”，柳以辞弯着腰来到门口把手伸出去捡，碰到瓶子的那一刻，一双大脚出现在眼前。

　　楚青禾全程看着他，被突然出现的人给吓得连忙转回去坐正了。

　　柳以辞手里紧紧握着瓶子，视线缓缓上移，“教……教官。”

　　刘教官圆溜溜的大眼睛俯视着柳以辞，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谁也不说话，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

　　柳以辞咽了咽口水，说出了一句让在场的人都绷不住的话：“教官……你好像……迟到了。”

　　说完这一句，他立马拿起瓶子站了个标准的军姿。

　　“报告教官！我捡东西。”他字正腔圆地解释到。

　　刘教官一脸严肃盯着他不说话。

　　柳以辞直直地站着，一动不动像根柱子，被盯了整整两分钟，刘教官突然笑了，摆摆手道：“小子定力不错，行了进去吧，以后不能这样了。”

　　刘教官说着，看了看四周凑近柳以辞小声说：“幸亏是我带你，换做其他教官你可就惨了。”

　　柳以辞还保持着这个姿势，铿锵有力地回答：“是！”

　　刘教官拍了拍他的肩，“进去吧。”

　　柳以辞捏着矿泉水瓶回到了座位上，原本看戏的同学齐刷刷把头转了回去。

　　许子阳冷哼一声，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显眼包。”

　　刘教官一进教室，班里的气氛又变了。

　　教官看着一张张严肃的脸，陷入了沉思，“我有这么恐怖吗？”

　　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惹人讨厌？

　　学生们默不作声，一个个坐得端端正正，等待着他发令。

　　“今天下雨就不去操场训练了，今天——唱歌！”

　　“哇！”

　　“我去真的假的！”

　　班里乱了几秒，刘教官拍了拍讲台的桌子，说：“不要讲话！”

　　学生又被他这一吼给镇住了，一个个心脏都要被吓出来了。

　　教室里变得很安静，刘教官才继续说：“今天我教大家唱几首红歌，首先我们来复习一下昨天教的《强军战歌》，还有没有人记得？”

　　同学齐声说：“记得！”

　　“行，那就先来一遍吧，我起头，都给我大声唱！”刘教官双手比划着，开始唱：“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起！”

　　“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强军目标召唤在前方！国要强，我们就要担当——”

　　怪不得小学时候老师总说要团结，一首歌全班人一起唱，声音真用排山倒海来形容也不为过。

　　教官在讲台上满意地听着这充满正能量的歌曲，感叹国家伟大、党的伟大的同时，也感叹自己教得真好。

　　柳以辞卖力地唱着歌，眼睛偷偷往同桌身上瞄。

　　楚青禾目视前方，往日苍白的脸此刻已经涨红，声音震耳欲聋，足以盖过周围人的声音。

　　呃——她似乎是班上唱得最卖力的一个呢。

　　一首歌唱完，楚青禾始终是极其认真的状态，挺直着背，双臂好好放着，像个热爱学习的小学生。

　　柳以辞嘴动了动，一会咬下嘴唇一会咬上嘴唇，努力憋着笑意。

　　楚青禾眼角往他瞥了一眼，把手臂摊开给柳以辞来了个肘击，然后又趁教官不注意，给他一记眼神杀。

　　柳以辞点头，一秒严肃，小声发出一阵鼻音：“对不起，不笑了。”

　　这还差不多！

　　楚青禾咽了咽口水，确实太过卖力了，嗓子都有些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