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澄有些害怕把自己身上的保命道具全拿了出来,挂在身上叮叮当当的。
“慕黎,其他人怎么都不见了?!”他想到刚刚自己和一堆变成纸人的村民坐一个桌没看见一个玩家就只有一个念头完蛋了。
“有幻境,现在肯定是有人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慕黎借着月光小心瞧着路,往前走去。
“难不成我们真要这样走到第二天早上?”方澄看着两旁一模一样的建筑,他们好像在来回打转。
“鬼打墙!?”
“差不多吧。”慕黎心底也有些焦急,可脚步不敢停,一个劲往前跑去。
方澄的脚刚迈出半步,身后便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木板被巨力碾碎的“嘎吱”响。
他没敢回头,但余光里,两侧那些一模一样的青瓦房檐上,月光正被一样东西吞没——一道漆黑、细长、如同被拉长了数倍的人影,正从巷口尽头的地面“立”起来。
它没有五官,但每一寸“皮肤”上都嵌着密密麻麻的纸人面孔,那些面孔在风中翕动着,发出万千细语交织的嗡嗡声。
“跑!”慕黎猛地拽了他一把。
方澄浑身的铃铛、玉牌、铜钱串瞬间叮当大作,发出刺耳的尖鸣。
那怪物骤然一顿,所有纸人面孔齐齐转向他们,发出尖锐的啸叫,紧接着便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四肢反折着朝他们猛扑过来。
慕黎抓着方澄衣服上黏着的一张火符往身后一拍,爆开的火光只照亮了怪物身上一张张惨笑的脸。
巷子似乎永远也跑不到头,而身后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却越来越近。
“前面!”方澄忽然指着前方一处潺潺溪水。
两人拼尽最后的力气顺着溪水的方向跑去。忽然,脚下猝然一空,双双坠入一片浓稠的黑暗。
坠落中,方澄听到头顶传来那怪物不甘的嘶吼,以及一个极其细微、仿佛从地底传来的声音:“欢迎……来到第二关。”
方澄的脸重重砸在一片湿软的泥地上,嘴里灌进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挂在身上的保命道具碎了大半,铜钱串断成几截散落在身边,只有胸口那枚祖传的玉扣还微微发烫。
“慕黎?”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头顶那一方缺口透着微弱月光,像一口井的井口。
“这儿。”慕黎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带着压抑的喘息,“别动,脚下有东西。”
方澄低头,借着月光的一角,看见自己踩着的根本不是泥地,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纸钱,湿漉漉地贴在地面上,一直铺向看不见的深处。
纸钱之间,隐隐约约有暗红色的纹路在缓慢蠕动,像血管。
“看来我们第一晚就能通关了。”慕黎已经蹲下身,指尖悬在那些纹路上面不敢碰,“有人在用纸钱铺一条‘请神’的路,我们掉进来的地方是终点。”
话音刚落,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突然加速流动,像被惊醒的蛇群,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纸钱开始剧烈翻涌,一只干枯惨白的手猛地从纸钱堆里伸出来,五指大张,指甲漆黑,直直抓向方澄的小腿。
方澄吓得往后一仰,玉扣从领口滑出,发出一圈柔和的白光。
那只手碰到光线的瞬间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纸钱下面传来一声低沉嘶哑的咆哮。
慕黎一把拉起他,朝着纹路汇聚的反方向狂奔。
脚下的纸钱像活物一样不断翻滚,时不时有枯白的手从缝隙中探出,抓挠他们的脚踝。
方澄跑得心脏快炸开,那些手越来越密集,有几次他甚至感觉冰凉的手指已经勾住了他的裤脚,又被玉扣的光芒逼退。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扇门。一扇纸糊的门,门框上贴着两张簇新的门神画,画上的武将怒目圆睁,手中的兵器直直指着来路。
奇怪的是,纸钱铺到门前三尺的地方便自动绕开,形成一个干净的扇形空地。
两人几乎是摔进门里的。
门神画像上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门外那些翻涌的纸钱和探出的手瞬间平静下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方澄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发现这扇纸门后面是一间普通的堂屋,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一碗生米和一面铜镜。
铜镜里映出的不是他们的脸,而是一行蝇头小楷,正一笔一划地浮现:
“既入此门,即为祭品。子时前找到我的名字,否则留在镜中。”
方澄看着那行字,后背一阵发凉。他下意识转头去看慕黎,却发现慕黎正死死盯着铜镜,脸色比方才遇到那只怪物时还要苍白。
“怎么了?”方澄问。
慕黎慢慢抬起头,嘴唇微颤:“镜子里……没有我。”
“什么!?”
方澄不可置信道,“那我们该怎么找?”
“让我想想。”慕黎冷静下来,仔细回想着原书剧情可能有关的东西。
原主他们小分队也遇到过这种情况类似于民俗的副本,要找回自己的东西就得拿自己为引去寻。
慕黎站到桌前,指尖挑起生米在油灯上过了一圈,又把生米放在铜镜上,咬破自己的指尖跟随着一种熟悉的感觉画了一个小阵法。
恍惚间,有什么东西从他脑海中闪过,他没有分神而是集中精力轻轻喊出自己的名字—— “慕黎。”
……
作者有话说,下一集另一位主角出现呀~
(⑉°з°)-♡1
坐等另一位主角登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