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幕布上的年度回顾视频还在慢悠悠放着,窗外的天早就沉成了墨色,细碎的雪粒子正顺着风往玻璃上撞,是上海今年落的头一场雪,细得像撒了把碎糖。办公室里的空调开得足,烘得满室都暖融融的。
海皇的大嗓门吵着要把自己户外挑战摔得四脚朝天的片段剪进片头C位,小傲抱着半杯化了的珍珠奶茶跟着哄,举着鼠标就要往剪辑工程里拖,小杨靠在桌边笑出了声,伸手把他往一边扒:“你可拉倒吧,马哥说了这段要当彩蛋放,你还想抢主角位?”
可高斯和小潮坐的那片沙发角落,却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高斯的耳尖还没褪下刚才被戳穿秘密的那层薄红,指尖悬在膝头,还停在刚才小潮碰过的手背位置,像沾了点烫人的温度,连指节都在微微发紧。他张了张嘴,刚要找个“是工作需要”“怕素材不够”的借口圆场,后颈忽然就覆上来一片温热的触感——是小潮的手掌,指节带着点常年握相机磨出来的薄茧,指腹蹭过他后颈的软发,揉得又轻又慢,半分都没有要躲开的意思。
高斯猛地僵了一下,下意识抬眼,刚好撞进小潮的视线里。
这一次小潮没再像以前那样,对着镜头插科打诨装糊涂,也没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慌慌张张别开眼,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他,黑亮的眼睛里晃着暖黄的灯光,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挨得极近的两个人能听见,直白得像把揣了好几年、连边角都磨得发暖的秘密,终于原封不动摊开在了太阳底下。
“从你第一次来试镜,我就开始拍了。”
两个人肩挨肩挤在沙发的同一边,身上裹着的厚羽绒服布料蹭在一块儿,空气里飘着两种缠在一处的香——高斯桌角放的桂花味香薰,甜得软乎乎的裹着人,混着小潮身上常喷的、冷调雪松的淡香,连彼此呼出来的热气都在半空中凝成了小小的白雾。窗外的雪粒子越落越密,把玻璃蒙得发花,上海初冬的干冷钻不透紧闭的窗户,暖烘烘的室温烘得人脸颊发粉,高斯盯着小潮眼睛里晃着的光,忽然就忘了该说什么。
他还记得那天自己攥着皱巴巴的简历站在办公室门口,也是个飘着碎雪的冷天,他紧张得连鞋尖都在反复蹭地面,连头都不敢抬,是小潮从一堆设备里抬起来,冲他露出个虎牙笑,递过来一瓶刚从便利店冰柜里拿出来的橘子汽水,瓶身还沾着薄薄的水雾,说“别紧张,咱们随便拍两条试试”。那时候他只顾着攥紧冰凉的瓶身压心跳,根本没注意到,小潮放在桌角的黑相机,镜头早就对着他,连他攥皱了简历边角的小动作、耳尖悄悄泛红的模样,都清清楚楚被收进了镜头里,成了只属于小潮一个人的、独家素材。
原来从故事最开始的第一帧,这只看起来永远没心没肺、咋咋呼呼的小狗,就已经把他,放进了自己的取景框的正中心。
小潮的指尖还停在他的后颈,没再往回收,反而轻轻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半寸,两个人的距离又近了些,近到能看清对方眼尾笑出来的细碎细纹,近到鼻尖都快蹭到一处,连呼吸的频率都慢慢凑在了一块儿。
海皇他们闹得越来越凶,甚至已经凑到了剪辑电脑跟前,头挨着头抢鼠标,没人回头看这两个缩在沙发角落的人,也没人发现,那些藏了快五年的、没敢说出口的小心思,终于在这个飘着碎雪的冬夜,彻底漏了馅。
高斯的指尖轻轻勾住了小潮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慢慢扣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对方的指尖也在微微发颤,和他一样,藏着没说出口的、发烫的心动。
原来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在偷偷对着镜头藏喜欢,原来从故事的最开头,他们就已经是彼此镜头里,唯一的、不肯分给别人半分的主角。2
kswl好甜好上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