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深夜剪辑室的问句

凌晨两点的公司剪辑室还亮着一盏暖黄的灯，空调风嗡嗡地吹着，桌上堆着半盒没吃完的芒果干，还有两杯早就凉透的冰奶茶，杯壁上凝的水珠在桌面上晕出一小片湿痕。

海皇和小傲早就熬不住打车回了家，小杨最后走的时候帮他们把剪辑室的门带上，还特意留了半盒刚冰好的西瓜在冰箱里，临走前还冲他俩挤了挤眼睛，那眼神里的八卦都快溢出来了。

小潮瘫在转椅上，手指在剪辑轨道上拖来拖去，屏幕上还停着下午海边外景的素材，高斯正蹲在浅滩上捡贝壳，阳光落在他发梢上，连影子都软乎乎的。他偷偷抬眼瞟了一下坐在旁边的高斯，对方正撑着下巴改字幕，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指尖捏着鼠标滚轮，慢悠悠地往下翻。

剪辑室里静得只剩鼠标点击的声音，还有远处马路偶尔传过来的车鸣，小潮攥了攥手里的笔，把转椅往高斯那边挪了挪，凉飕飕的椅轮在地板上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

“哎，高斯，我问你个事。”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很低，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高斯头都没抬，指尖还在敲着键盘改字幕里的错别字，“嗯”了一声，等着他往下说。

“就是……如果我说，我喜欢一个人，你猜是谁？”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小潮的耳尖“唰”地就红了，他赶紧把脸往电脑屏幕那边偏了偏，假装盯着轨道上的素材，指尖却攥得发白，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

高斯敲键盘的动作猛地顿了半秒，指尖悬在回车键上面，过了两秒才慢悠悠地抬眼，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弯成了很好看的弧度，嘴角还带着点促狭的笑，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深夜熬出来的哑：“我不知道啊。”

他说完还故意眨了眨眼，伸手把桌上凉透的冰美式往小潮那边推了推，指尖擦过对方攥得紧紧的手背，温度传过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小潮看着他眼里的笑，没忍住也跟着笑出了声，悬了半天的心突然就落回了肚子里，他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耳尖的红还没退下去，却敢光明正大地盯着高斯的眼睛看了。

“你就装吧你。”他的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转椅又往高斯那边挪了挪，两个人的胳膊肘都挨在了一块，暖乎乎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高斯没接话，只是笑着把桌上的芒果干递给他，包装袋哗啦一声响，在安静的剪辑室里格外清楚。屏幕上的素材还在循环播放，小潮捏着芒果干往嘴里塞，眼睛却一直黏在高斯的侧脸上，连剪辑的进度条拖到哪了都没注意。

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泛出一点浅蓝，凌晨的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带着点夏末的凉意，把桌上的打印纸吹得晃了晃。小潮看着高斯垂着的眼睫，还有他手腕上那串紫黄相间的手绳，突然觉得其实不用猜也没关系，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意，早就藏在每一次凑过来的距离、每一次下意识的护着、还有深夜里只有两个人的剪辑室里了。

高斯偏过头看他又在发呆，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看什么呢，快剪，再不剪完天就亮了。”

小潮被弹得缩了缩脖子，却笑得更傻了，手指重新落回键盘上，打字的声音都带着点轻快的调子。

暖黄的灯落在两个人挨得极近的影子上，连空气里都飘着芒果干的甜香味，那些没说破的问句和答案，早就被深夜的风悄悄记在了心里。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