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没说出口的醉话

作者的读前说:高斯喝醉了之后该试试小潮喝醉了是什么样子了...呵呵...

公司包了写字楼楼下的轰趴馆，马卡龙色的气球从进门堆到了墙角，连茶几上的可乐罐都缠了一圈印着小潮头像的镭射丝带。三层的奶油蛋糕刚被推出来，蜡烛才被吹灭，起哄的喊声就掀了房顶，几个相熟的同事举着果酒往他手里塞，半杯下肚，小潮的脸颊就泛上了一层薄红，靠在沙发的软靠垫上，漫不经心地拆着大家递过来的礼物。

玩偶、联名周边、印着搞怪梗的马克杯，堆在脚边快摞成了小山，拆到最后，他手里只剩个方方正正的黑盒子，哑光的包装纸上印着他眼熟了快半年的男装店logo——是他刷到就立刻点了收藏，却因为限量款价格太高，反复加购又取消了三次的那一家。

“你还有礼物没拆。”

高斯坐在他旁边的地毯上，膝盖几乎挨着他的裤腿，周围的笑闹声吵得人耳朵发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偏偏像隔着一层软雾，刚好能清清楚楚钻进小潮的耳朵里。

盒子掀开的瞬间，小潮脑子里那点被果酒泡得发懵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墨蓝色的限定款夹克叠得整整齐齐躺在盒子里，吊牌还崭新地挂在袖口，连肩宽、衣长的码数都分毫不差，甚至连他上次刷详情页时随口吐槽的“袖口做了暗扣不会灌风”的细节，都原封不动地摆在眼前。

他捏着衣服布料的指尖顿了顿，转头看向身边的人，高斯的耳尖又泛起了那层熟悉的浅粉，像每次被他调侃就会害羞的样子，此刻正别开脸去假装看不远处同事玩桌游的热闹，只含糊地从喉咙里蹦出来几个字，声音轻得像怕被别人听见：“攒了挺久的，给你。”

闹到后半夜，轰趴馆的人渐渐散了，小潮被灌了快七八杯果酒，脚步都飘得像踩在棉花上，连搭在臂弯的外套都抓不稳。高斯自然地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半搀着他往出租屋走，初夏的晚风带着点栀子花香吹过来，小潮整个人的重量都不自觉地往高斯肩膀上靠，呼出的酒气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蹭得高斯的脖子有点发痒，连扶着他胳膊的指尖都悄悄绷紧了。

老小区的楼道灯是声控的，两个人的脚步声落下，灯就亮一阵，又在沉默里暗下去。小潮的脑袋闷在他颈窝，含糊的声音像没醒透的梦呓，一句一句飘在昏暗的楼道里：

“高斯，你之前躲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想理我了……”

“我知道你对我好，比谁都好。”

“我没敢说，我怕说了，我们连现在这样都做不成。”

高斯扶着他胳膊的手猛地一紧，刚要低头开口问清楚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怀里的人已经脑袋一歪，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呼吸匀匀的，连句完整的话都没再留下。他把人小心翼翼安顿到床上，拉过薄被给他盖好，在床边站了好久，指尖悬在小潮软乎乎的发顶上方，差点就要落下去，最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带上门悄无声息地走了。

第二天小潮醒的时候，宿醉的头疼得快要炸开，餐桌上温着高斯留的醒酒汤，旁边压着一张便签，字迹是他熟悉的柠檬体：公司临时有会，我先去了，汤记得喝。他摸了摸自己昨天靠了一路的肩膀，又转头看见衣架上挂着的那件崭新的夹克，对着空屋子眨了眨眼，什么都没说。

等高斯拎着早餐回来的时候，小潮正靠在沙发上把玩着衣服的吊牌，见他进门，只晃了晃手里的衣服，嘴硬地调侃：“眼光还可以，没买错码。”

高斯擦杯子的动作顿了半秒，抬头撞进小潮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对方的耳尖悄悄泛了点红，却故意把视线移开，假装去看手机上的工作消息。

两个人都没提那些飘在楼道里、没头没尾的醉话，可那些藏了好久、连自己都不敢说破的心意，早就借着那杯甜得发腻的果酒、那件攒了好久的夹克，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安安稳稳落了地。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