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发烧夜的陪床

入春的倒春寒来得猝不及防，前一天还晒得人穿薄卫衣都出汗，第二天就刮起了刺骨的冷风。高斯本来就刚熬了两个大夜剪片，当天在工作室拍外景只穿了件薄衬衫，收工的时候就开始头晕，想着扛一扛就过去了，结果凌晨三点的时候，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连爬起来找退烧药的力气都没有，浑身烫得像个小火炉。

手机在枕头边嗡嗡地震动，他费了半天劲才摸过来，屏幕上是小潮半个小时前发的消息“记得喝热水再睡”，他刚要回个“好”，指尖刚碰到键盘，手机就“啪”地掉在了床上，眼前一阵发黑，连呼吸都带着发烫的热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哐哐”的砸门声，紧接着是小潮带着慌的声音，隔着门都能听出颤音：“高斯？你在里面吗？开门啊！”

小潮是刷到他十分钟前发的朋友圈“头好晕，好像烧起来了，连找药的力气都没了”，吓得连外套都没穿好，抓着车钥匙就往他家跑，连电梯都没等，爬了六层楼砸的门。

门被打开的瞬间，小潮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高斯裹着厚被子缩在玄关，脸烧得通红，嘴唇干得发裂，连站都站不稳，看见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来了”，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我再不来你就要烧糊涂了！”小潮没敢多耽误，把自己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裹粽子一样裹在高斯身上，半扶半抱地把人往楼下拽，连他落在沙发上的眼镜都没忘捡起来塞进兜里，“走，去医院，别烧成肺炎了。”

车里的暖气开得足，高斯靠在副驾上，烧得睁不开眼，头一点一点的，小潮腾出一只手，稳稳地把他的头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靠在自己提前垫好的靠枕上，又把保温杯递到他嘴边，让他抿了两口温开水，车速快得几乎要飞起来，却在过减速带的时候，刻意把车速压得慢了又慢，生怕晃到已经烧得迷迷糊糊的人。

急诊的人凌晨还排着长队，小潮把高斯安顿在输液室的椅子上坐好，自己攥着病历本跑前跑后，挂号、缴费、找医生开单子、排队拿药，全程没让高斯动一下手指头。

高斯动一下手指头。等扎上针的时候，高斯的烧已经冲到了39.8度，护士举着体温计皱着眉说“再晚来一会就要烧抽了”，小潮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输液室的长椅硬得硌人，小潮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叠成枕头，垫在高斯的头后面，又把自己的保温杯拧开，里面是他出门前特意灌的温蜂蜜水，指着吸管递到高斯嘴边，看着他一口一口喝下去，才松了半口气。

“困就睡一会，液输完了我叫你。”小潮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手搭在他输液的那只手旁边，生怕他不小心乱动把针鼓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输液管的滴速，连手机响了都没敢看，怕吵到闭上眼睛的高斯。

等高斯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液早就输完了，手背上的针孔被贴好了创可贴，身上盖着小潮的厚羽绒服，而小潮就趴在床边的椅子上，头靠在他的身侧，睡得很沉，眼底下全是青黑，一看就是熬了一整夜。

窗外的天刚亮，清晨的光透过输液室的玻璃照进来，落在小潮的发顶，高斯动了动手指，刚好碰到小潮搭在他手背上的手，凉冰冰的——他肯定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姿势守了他一整夜，连手都没敢挪开。

他小心翼翼地想把自己的外套往小潮身上拉一拉，刚动了一下，小潮就醒了，抬头的第一反应不是揉眼睛，是先摸了摸高斯的额头，确认烧退下去了，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声音哑得厉害：“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给你买了粥，刚温在保安室，我去给你拿。”

“不用。”高斯拉住他的手腕，指尖碰到他冰凉的皮肤，“你坐一会，陪我歇会。”

小潮乖乖坐回来，看着他手里攥着的、自己刚才给他垫头的外套，突然就有点不好意思：“昨天晚上太急了，没顾上买陪护床，只能这么凑合一晚，没把你硌得难受吧？”

高斯摇了摇头，看着他眼下的青黑，突然就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你一整夜都没睡？”

“嗯，怕你烧得厉害没人叫护士。”小潮挠了挠头，却没敢说，他其实根本不敢睡，隔十分钟就摸一下高斯的额头，生怕体温又升上去，连眼睛都不敢闭太久。

输液室的人慢慢多了起来，远处传来护士叫号的声音，高斯靠在椅背上，看着小潮凑在保温杯边给他试水温的侧脸，突然就觉得，哪怕烧得浑身难受，哪怕在医院的硬椅子上坐了一整夜，只要身边的人是他，就一点都不觉得苦。

躲在输液室门口、举着相机准备拍“老板深夜送温暖”素材的小杨，看着里面凑在一起的两个人，赶紧把镜头往回缩了缩，悄咪咪给海皇发了个“这波陪床糖甜到我鼻子发酸”的表情包，连后期的文案都想好了：“有人会在你烧到快40度的时候，爬六层楼砸门，陪你熬一整个通宵。”

小潮把温好的粥递到高斯手里，看着他小口小口喝着，又伸手帮他把滑下来的羽绒服往上拉了拉，把他的手严严实实裹在衣服里。

天已经完全亮了，医院门口的早餐摊飘来豆浆的香气，输液管里早就没有了液体，可两个人都没急着走，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指尖偶尔碰在一起，又很快移开，却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所谓的安全感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是你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人会第一时间冲过来，陪你跑前跑后一整夜，连眼睛都不敢闭，就怕你出一点事。

高斯喝着手里温乎乎的粥，看着小潮眼下的青黑，悄悄把自己的手，轻轻往他那边挪了挪，刚好和他的手，挨在了一起。

家人们！啥也别说了，就问你甜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