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没说的情侣款

十二月的上海冷得越来越离谱，办公室的暖气终于开足了，却架不住剪片室的落地窗漏风，一到后半夜，冷风顺着窗缝往脖子里钻，冻得人连握鼠标的力气都没有。

高斯负责的品牌年终总结片卡了甲方的第五版修改意见，熬到凌晨两点还没收尾，剪片室里只剩他一个人，裹着件藏青色的公司定制卫衣，还是去年年底印的logo款，袖口磨得有点起球，冻得指尖发红，连快捷键都按不利索。

剪片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起夜的海皇，抬头就看见小潮拎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身上穿的是件黑色的公司定制卫衣，和高斯身上的藏青色刚好是同一款式的不同色。

“我起来喝水，看见你这屋灯还亮着。”

小潮嘴硬着，把保温桶往他桌上一放，掀开盖子是刚煮好的红糖姜茶，还冒着热气，又从包里摸出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定制卫衣，往他怀里一塞——是今年新做的一批，码数刚好合身，连领口的logo都还带着新布料的软感。

“行政刚发的新货，我领了两件，穿不完，给你一件。这屋漏风，别穿那件旧的了，冻得肩膀都僵。”

高斯捏着怀里软乎乎的新卫衣，刚要道谢，就看见小潮蹲在他的剪片桌底下，把自己下午刚买的加长款插电暖脚宝，悄悄插在了插座上，往他脚边推了推，动作轻得很：“这个线长，刚好能拉到你椅子底下，

别冻得脚麻，坐久了该腿疼了。”

他没说的是，下午行政在群里喊领新卫衣的时候，他特意多领了一件最小码的白色款，就是记着高斯上次说旧卫衣的袖口短，冻手腕，这件新的袖口做了加长，刚好能把整只手都裹进去。

姜茶喝下去暖得从喉咙到胃里都发涨，高斯把新卫衣套在旧的外面，刚好把冻得发红的手腕全裹在了袖口里面，连剪片的手都稳了不少。小潮靠在旁边的沙发上，没走，手里拿着个笔记本，翻着甲方的修改意见，时不时抬头给高斯提一句：“这里转场慢两帧，刚好卡年终的时间点。”

剪片室里静悄悄的，只有鼠标点击的轻响，暖脚宝的温度顺着鞋底往上窜，姜茶的甜辣味飘在空气里。

快到凌晨四点的时候，高斯终于把最后一版导出，揉着发僵的后颈往椅背上一靠，刚要闭眼歇两分钟，就看见小潮把沙发上的厚毯子扯过来，轻轻搭在他身上，自己却起身往门外走：“你在这眯半小时，我去楼下给你买热豆浆，等下导出完了直接发甲方就行，对接的事我来。”

等高斯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桌上放着还温着的豆浆和包子，小潮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头靠在桌边睡着了，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的定制卫衣，领口歪了一点，露出里面和高斯身上同款的白色内搭——是上次团建一起买的基础款，两个人居然悄咪咪买了一模一样的。

高斯盯着他的发顶看了半天，伸手把搭在自己身上的毯子，往小潮身上拉了拉，刚碰到他的胳膊，对方就醒了，抬头的第一反应还是先摸他的额头，确认他没冻感冒，才松了口气。

“导出完了？我刚已经把文件发甲方了，那边说没问题，不用改了。”

小潮挠了挠头，耳尖有点红，转身去收拾桌上的空豆浆杯，没敢让高斯看见自己发烫的耳朵。

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冬天的第一缕阳光顺着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高斯穿着白色的新定制卫衣，小潮穿着黑色的旧款，同款的logo在领口闪着浅淡的光，连靠在一起的椅子，都透着说不出的软乎乎的氛围。6

躲在剪片室门口、举着相机准备拍素材的小杨，看见这一幕赶紧缩了回去，悄咪咪给海皇发了个“救命他俩穿情侣款”的语音条，又把刚按的快门，偷偷存进了自己的专属素材夹里，连后期的调色参数都想好了，就用最暖的冬日橘调。

高斯咬着刚热好的包子，看着小潮蹲在地上收暖脚宝的背影，突然就觉得，哪怕是熬一整个通宵的冬夜，也一点都不难熬。

有人会记着你剪片的屋子漏风，会特意给你领加长袖口的新卫衣，会蹲在你桌底下给你插暖脚宝，连你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和他穿了同款内搭的小事，他其实早就偷偷看见了，只是一直没说而已。

小潮攥着手里的暖脚宝插头，偷偷摸出手机，相册里刚拍的、高斯穿着白色卫衣靠在椅子上睡觉的照片，被他存进了私密相册，他在心里盘算着，等开春新一批定制服做出来，他还要领两件白色的，刚好能和高斯的凑成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