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团建大巴上的靠窗座

工作室敲定去莫干山团建的那天，所有人在群里吵翻了天，海皇喊着要住带泳池的别墅，小傲和小杨抢着要订能看日出的山顶房，只有高斯盯着群消息，手指在“选座接龙”的输入框里悬了半天，没敢往下点。

他有点晕车，坐大巴必须靠窗边，不然晃半小时就得蹲在路边吐，这事他只在去年团建的时候随口提过一次，早就没放在心上。

结果第二天集合的时候，他刚走到大巴车边，就看见小潮靠在车门边上，冲他挥了挥手，手里还攥着个没拆封的橘子，指了指大巴最靠前的那个靠窗空位：“我跟司机师傅说了，这个位置留着，通风好，不晃。”

车上的人早就坐满了，海皇坐在后排冲他俩挤眉弄眼，喊着“马哥，你平时抢座比谁都快，今天居然给人家留C位啊”，小潮脸不红心不跳，伸手把高斯往车上推了推，嘴硬得很：“别废话，他晕车，坐后面该吐你身上了。”

高斯刚坐下来，小潮就跟着挤到了他旁边的座位，把手里的橘子塞到他手里，又从包里摸出个风油精，拧开盖子递到他手边：“我查了，今天高速上有段路颠，你要是晕了就抹点在太阳穴上，别硬扛。”

大巴刚开出去半小时，就遇上了修路的路段，车身晃得厉害，旁边的小傲早就歪在座椅上睡着了，高斯的太阳穴开始突突跳，刚要摸风油精，就看见小潮悄悄把车上的遮阳板往下拉了拉，把晃眼的太阳光全挡在了高斯的脸上。

对方的动作轻得很，怕吵醒旁边的人，全程没说话，只伸手把自己身上的靠枕拆下来，塞到了高斯的颈窝下面，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高斯搭在扶手上的手上面，刚好挡住了窗外吹进来的冷风。

高斯靠在靠枕上，闻着外套上熟悉的柠檬香，晕乎乎的感觉居然轻了大半。他偷偷偏头看旁边的小潮，对方正盯着窗外的树影发呆，耳尖却悄悄泛着红，手指攥着矿泉水瓶，半天都没拧开。

车开了快三个小时，终于到了民宿。

所有人吵吵嚷嚷地往下搬行李，小潮走在高斯旁边，顺手就把他手里的行李箱接了过来，扛在自己肩上，还不忘嘴硬：“你那箱子看着就沉，别等下摔了，把你那堆拍素材的相机砸坏了，赔都赔不起。”

民宿的院子里种满了桂花，风一吹就落得满肩都是。海皇在院子里喊着要去后山摘果子，小潮站在高斯的房间门口，把刚从民宿老板那里拿的防晕车药，塞到他口袋里，又递了瓶温好的矿泉水：“明天要去山里徒步，颠得更厉害，你把这个揣好，别又忘了吃。”

高斯攥着口袋里的药片，看着小潮转身要走，突然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口，把手里刚剥好的橘子，塞了一瓣到他嘴里。

橘子甜得发齁，小潮嚼着橘子，看着高斯弯起来的眼睛，半天都没说出话，耳尖红得快烧起来。

旁边的海皇抱着一筐刚摘的橘子，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俩人大眼瞪小眼的样子，默默把刚要喊的话咽了回去，冲身后的小傲摆了摆手，俩人悄咪咪绕着路往厨房走，生怕打扰了这俩人。

风卷着桂花落在两个人的肩膀上，高斯靠在门框上，咬着剩下的半瓣橘子，突然就觉得，晕车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有人会把你随口提过的小事记一整年，会在所有人抢座的时候，给你留最稳的靠窗位，会嘴硬着说怕你吐别人身上，却悄悄给你挡了所有的风和晃眼的光。

小潮站在院子里，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耳尖，偷偷把手机相册里，刚才在车上拍的、高斯靠在靠枕上睡觉的侧脸照片，又往私密相册里存了一张，手指在屏幕上摩挲了半天，没敢给任何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