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明星暑假征文 

Chapter 13

桂瑞:你是我的(重置)

张桂源给张函瑞的那点自由,就像一枚被反复打开又合拢的旧匣子。船驶入银色峡湾的那天早晨,张桂源站在舱门口,手里捏着一把银质的钥匙。他看着舷窗边那道正被晨光镀成暖色的轮廓,把钥匙搁在床头柜上,金属和木面相碰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张桂源
张桂源

你可以上去透透气。日落后回来。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已经被权衡过很多次的决定。

张函瑞没有转头。他的目光还落在那片从窗格里涌进来的、被晨光泡透了的暖白色光带上,听着身后那个人的脚步声从近到远,被门合拢的声响截断在走廊里。他过了很久才从窗边站起来,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枚钥匙。银质的齿痕在他的掌心里被慢慢焐热,像一枚刚从旧锁芯里拔出来的、还带着余温的遗物。

他推开门走上甲板的时候,海风迎面灌了他一脸。咸的,凉的,带着被日光晒透了的、松快的自由气息。那种气息已经很久没有触碰过他的皮肤了,以至于他站在舷梯顶端闭了一下眼,让风从领口灌进去,穿过衣料和皮肤和五年累积的沉默,把他胸腔里那个被反复封存的空间吹开了一道缝。

游轮驶入峡湾深处时,天色暗了下来。两岸的银色岩壁高耸入云,将天空切割成一条狭长的光带。甲板上渐渐聚集起一群血猎联盟的年轻贵族子弟,他们手持高脚杯,杯中的红色酒液在夕阳下泛着高昂的光泽。张函瑞站在船舷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穿着张桂源提供的深灰色常服,领口系到最高,遮住了颈侧那些被反复覆盖过的旧痕。海风把他的银白色长发从肩后吹起来,发尾在暮色里像一条正在流动的、被日光磨薄了的旧河流。

但有些人,天生就容易被盯上。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张函瑞转身,看见三个穿着华贵的年轻人类正朝他走来。为首的那个他认识——李牧,血猎联盟李议员的独子,在联盟中以欺辱血族出名。他的目光从张函瑞的领口滑到他垂在身侧的腕骨,在那里停了一瞬——枷痕虽然淡了,但在暮色里还是能看见那圈比周围皮肤略薄的轮廓。

李牧
李牧

哟,看看这是谁?一个血族,混在我们中间,不觉得格格不入吗?

李牧绕着他转了一圈,目光如同打量猎物。

李牧
李牧

听说你是当年的血王?稀罕货色啊。

张函瑞没有退缩,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张函瑞
张函瑞

有什么事?

李牧
李牧

没什么,就是好奇。

李牧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力道不小,指腹掐进下颌的皮肤里,带着一种试探性的、被酒精和傲慢泡软的施压。

李牧
李牧

长得倒是挺标志。怎么,没人告诉你,在血猎的地盘上,血族应该低着头走路吗?

张函瑞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冷了下来。

张函瑞
张函瑞

拿开你的手。

李牧愣了一瞬,随即大笑起来,回头对同伴说。

李牧
李牧

听到了吗?他在命令我!

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李牧
李牧

你算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他突然出手,一拳狠狠砸在张函瑞腹部。张函瑞闷哼一声,身体弯了下去。五年前那场大战留下的银毒还在他体内缓慢流淌,每一步都被压制着,此刻那拳头落在他肋骨下方的位置时像一枚生锈的铁楔被敲进了旧伤的裂缝里。他扶着船舷稳住重心,额上的冷汗沿着眉骨滑落,视线在暮色里摇晃了一下。

李牧
李牧

给我按住他。

两个跟班一左一右架住张函瑞的胳膊。他的手臂被反剪着压在背后,掌心贴着冰凉的钢铁栏杆,腕骨上那圈旧痕被扭得发白。李牧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水晶瓶,里面盛着淡银色的液体,在暮色里泛着冷光。他把瓶子在张函瑞面前晃了晃,笑容褪去了方才的调侃,只剩下一种被权力和酒精泡烂了的、把别人的痛苦当作谈资的优越。

张函瑞
张函瑞

放开我!

张函瑞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但异能被银毒压着,他的挣扎落在跟班手里像一枚被按在砧板上反复拍打的旧铁片。李牧捏住他的下巴,强行将瓶口抵在他唇边。冰凉的液体灌入喉中时张函瑞呛得偏过头去,但那层液体已经从喉咙滑进了胃里,像一枚被强行塞进去的、正在融化的冰。虚弱感从小腹升起,四肢百骸的力气像被抽丝一样一层一层地剥落,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皮肤上泛起一层不正常的苍白。体内残存的银毒被药效激发,两相叠加,他感觉到自己的膝盖正在发软,视线开始模糊——但比这更汹涌的,是另一种从胃部深处翻涌上来的、陌生的、滚烫的东西。那团东西正在缓慢地膨胀,从腹腔蔓延到胸腔、四肢、指尖,把他的皮肤从内往外烧出一层薄薄的汗。

那不是银血的效果。那是别的什么。他在李牧的笑容里读懂了那层意思——水晶瓶里装的不只是压制银毒的禁药,还掺了别的东西。血猎地下黑市里最恶毒的配方,专门用来摧毁血族尊严的、让身体和理智同时失控的、被称作"灼血"的春药。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但药效已经渗透进了灵脉里,和银毒裹在一起,正在一寸一寸地拆解他的意识。

李牧还说了什么他没有完全听清,只隐约分辨出几个破碎的词语。然后银质小刀的刀锋在他的脖颈上划下了一道痕,刀刃切过皮肤时带着一种钝而凉的痛感,像被什么旧物划开了表面一层结痂太久的壳。他偏着头,目光越过李牧的肩膀,落在甲板另一侧的阴影里。那里站着一个人。黑色猎装,冷峻的脸,琥珀色的眼眸。他的视线在捕捉到那个轮廓时猛地颤了一下,心脏像被什么旧物从内部撞了一下。五年的恨意、五年被反复覆盖的旧痕、五年的囚禁与挣扎,在那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裹着他无法动弹的无力感和那团正在焚烧的灼热,一起灌进他正在被药效合拢的胸口。他看着他,眼神里是复杂的、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东西。

张桂源动了。他抬起手,极其轻微地示意身边的人不要轻举妄动。他在等。药效越来越强,张函瑞的视线开始涣散。银刃还在他脖颈间切割,血液流失带来的眩晕感和异能压制的虚弱交织,让他几乎要瘫软下去。他感觉到自己正在从那道被他倚靠着的舷栏上滑落。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一道身影掠过。李牧被一股巨力猛地撞飞出去,狠狠砸在船舷上,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王橹杰站在他身前,攥着一根银链,链头悬着猎狼的十字星,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最底下翻上来的兽吼。

王橹杰
王橹杰

谁敢动他,死。

那两名跟班连滚带爬地逃向船舱另一边。王橹杰转身扶住摇摇欲坠的张函瑞,张函瑞靠在他怀里,用仅存的意识喃喃道。2

段评

看得我捏了把汗啊

张函瑞
张函瑞

橹杰……

王橹杰一把将他抱起,大步走向船舱深处。路过张桂源身边时停顿了一瞬,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王橹杰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愤怒,张桂源则深不见底。

王橹杰的声音压得极低。

王橹杰
王橹杰

你一直在看着。

张桂源没有回答。

王橹杰
王橹杰

他刚才在看你,在向你求助。而你在看戏。

张桂源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近乎冷酷。

张桂源
张桂源

我想看看,他这五年学到了什么。

王橹杰冷笑一声,抱着张函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甲板上的风呼啸而过,张桂源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指尖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那个眼神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他冰封了五年的心脏里。

船舱深处,王橹杰将张函瑞放在床上,用随身携带的药剂处理着他颈侧的伤口。但他的情况比那道划伤严重得多——他的体温在飙升,皮肤上浮着一层不正常的薄红,呼吸急促而浅,灵脉紊乱得像被什么搅碎的旧线圈。王橹杰拧了冷毛巾敷在他额头上,张函瑞却开始蜷缩,他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剧烈地抖,喉咙里溢出一些被压碎的、不成调的音节。那些音节在安静下来的舱室里缓慢地拼凑成两个字——对不起。

张函瑞
张函瑞

对不起……对不起……张桂源……

他的声音像被药效泡烂了的旧纸页,每一个字都带着潮湿的、被反复折叠过的质地。他的眼睑在药效的灼烧下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睫毛上凝着细碎的水光,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他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攥着被沿的手指蜷了又松开,松开了又蜷回去,像一枚被反复拨弄却始终找不到正确位置的旧琴弦。

张函瑞
张函瑞

对不起……对不起……张桂源……对不起……

他重复着,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要被海浪声吞没。他的嘴唇在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像一枚被反复按在旧信纸边缘的、正在发烫的印章。他什么别的话都没有说,只有那三个字被反复折叠、拆开、再折叠,像一枚被卡在旧钟摆缝隙里的碎铁片,每一次摆动都被它硌着,发出一声重复的、不肯停的细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张桂源。对不起。

王橹杰按着他的肩膀想让他平躺下来,但张函瑞的手攥住了他的袖口,力道忽轻忽重,像一个在深水里摸索着、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稳的人。他的嘴唇还在动,那些字句从被烧得干裂的唇缝间不断渗出来,还是那三个字——对不起——和那个名字——张桂源。对不起,张桂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像一枚被反复碾碎的旧风铃的碎片,每一片落在地上时都发出同一道被磨钝了的余音。

王橹杰低头看着他那副样子,看着他因为药效而烧红了的眼尾和被汗水浸透了的碎发,看着他攥住自己袖口又松开的手指,那手指像一片在灼风中反复闭合又展开的旧叶。他胸腔里那枚旧物的碎片在那一刻又转动了一圈,然后他把张函瑞的手轻轻放回被沿,站起来,走向舱门。

门被拉开的时候,张桂源正站在走廊里。他的身影和昏暗的壁灯融在一起,肩线绷着,琥珀色的眼眸落在床榻上那道蜷缩的轮廓上。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一瞬,然后他走进来,越过王橹杰,走到床前,俯身看着张函瑞。那细碎的字句正从那干裂的嘴唇间不断地渗出来——对不起,张桂源,对不起,对不起——他听清楚了那三个字和那个名字。他维持着那个俯身的姿势,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伸手,指腹轻轻落在张函瑞的眉心,像在确认那阵细碎震颤的源头。

王橹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被压低了的,像一枚被小心搁下的旧物。

王橹杰
王橹杰

他被人下了两样东西。银毒压制剂,和灼血。前者我治不了,后者——只有你能解。你自己做决定。

门在身后合拢。张桂源在床沿坐下来,俯身把张函瑞从蜷缩中拢进怀里。他的掌心贴着他的后背,隔着一层被汗浸透了的衣料,能清晰感觉到那阵由内而外的、失控的灼热正在一寸一寸地侵蚀他。他的嘴唇贴上他的额角,低哑的声音像一层微凉的水覆在那枚被反复炙烤的旧信纸上面。

张桂源
张桂源

是我。

张函瑞的睫毛在那两个字落下的瞬间猛地颤了一下。他偏过头来,涣散的视线艰难地聚焦在面前那张脸上,嘴唇动了一下——那三个字和那个名字又要涌出来,却被张桂源用指尖轻轻按住了下唇,像一枚被小心搁在旧信纸边缘、不让它合拢的书签。

张桂源
张桂源

别说了。我都听见了。你说了很多遍。

张函瑞的眼睫在他的声音里又颤了一下,嘴唇还在轻轻地动着,那三个字的轮廓还在唇齿间反复成形又被他自己咽回去。他的眼眶在那一刻开始泛红,被药效烧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他的嘴唇动了动,又动了动——对不起,张桂源,对不起,对不起——那三个字像一枚被卡在他喉咙深处、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的旧物,每一次呼吸都被它硌着,每一次心跳都带着它的余温。

然后他的指尖在床单上轻轻抠了一下,沙哑的、断续的、被药效和疼意揉碎了的音节终于从那道被反复打开的缝隙间溢了出来。他的声音和他平时的冷厉和从容判若两人,像一枚被反复折叠又展开的旧信纸终于在那道最深的折痕处裂开了第一道缝。

张函瑞
张函瑞

疼。张桂源。疼。对不起。疼。对不起。疼……

那些字句从他唇齿间渗出来时带着一种潮湿的、被反复折叠过的质地,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枚被用钝了的旧刃,已经划不开新的痕了,只能在旧痕的边缘反复地蹭。

张桂源把他拢进怀里,让每一次落在他皮肤上的呼吸和触碰都放得尽可能轻,像在给一枚从内部被烧裂了的旧瓷器作最后的修补。他的掌心贴着他的后背,隔着那层被汗和灼血浸透了的衣料,能感觉到那些正在被反复拆解和重组的东西在皮肤底下缓慢地流动。他的嘴唇贴着他的额角,把那些零零碎碎的"疼"和成串的"对不起"接在掌心再放回去。

月光从舷窗外涌进来,在舱室的地板上铺开一道窄窄的银白色光带。张函瑞的声音在那道光的边缘慢慢变轻,从破碎的"疼"和不断的"对不起"渐渐落成一种被疲惫泡透了的、均匀而浅的呼吸。他的手指还攥着张桂源的衣襟,指节已经松开了,只剩下指尖搭在那层布料上,像一枚在最后一刻被小心放下的、终于没有落空的旧物。他的嘴唇还在轻微地动,那最后的几个对不起被暮色和药效和银毒一起收进他渐渐平稳的呼吸间隙里——对不起,张桂源。对不起对不起。像一枚被反复折进旧信纸角落里的、最后一道折痕,在夜色里慢慢舒展开来,被月光和海风和温热的呼吸抚平了一层又一层。

张桂源侧躺在他身边,一只手臂环过他的腰,掌心贴在他小腹的位置。他闭着眼,感觉到怀里那具身体的温度正在从灼热慢慢回落,从失控的边缘回到一种温热的、被反复校验过的平稳状态。他的嘴唇贴着张函瑞的后颈,在那道被银刃划开的新痕旁边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在覆盖什么不该被外人碰触的旧印。

张桂源
张桂源

我听到了。你说了很多遍对不起。我都听见了。

张函瑞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在月光里平稳而绵长,像一枚终于从旧钟摆的缝隙间脱落下来的碎铁片,安静地落在了该落的地方。张桂源把手臂收紧了半寸,把两个人之间的最后一层空隙填满,然后也闭上眼。

窗外月光从云层后面移出来,把整片海面照成碎银般的光海。晨光从远方一层一层地浮上来,把海天相接的那道线染成暖融融的金色。海风从窗缝间漏进来,把两个人之间那道被反复覆盖过的旧痕又重新镀上了一层温热的亮。那些被他反复说了无数遍的、散落在药效和银毒和月光之间的对不起,像一枚被拆散了又重新拼合起来的旧风铃,边缘还带着细碎的裂痕,但风穿过它的时候,那些痕迹都在发出很轻的、正在愈合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