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侧过头扫了她一眼,笑意藏在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没事。”
空气安静片刻,傅庭芸看着洞口被树枝和外衣搭起来的简易屏障。
衣服看起来干了很多,不多时就可以穿了,他夜里怕她冷又起了五次火,所以她才没真的感冒,鼻头塞了一会就好了。
只是余光总是不自觉瞟向身旁的赵凌,昨夜贴贴的画面反复在脑子里打转,明明想装作若无其事,可时不时就会走神。
赵凌也没有多说,只默默添着火,偶尔叮嘱她多靠着石壁歇着,不要乱动耗费体力。
只是偶尔,当傅庭芸没有留意的时候,他会悄悄看向她的侧脸。
许久,她开口,声音细细的:
“那些追我们的人,不知道还会不会在附近搜山。”

这话一出,山洞里的气氛沉了些许。赵凌望向洞外朦胧的山林,回答:

“雨声掩盖了我们的踪迹,昨夜应该没有被发现。”

“但也不能久留,等你精神恢复一些,我们就要接着往深处走。”

“沿着这条河穿过林子,就能和我家旧部接应。”
说完,他翻出帆布小包,摸出仅剩的一小块干饼,递到她面前。

“先吃点东西垫垫。”

“晚些时候我带你去前面的安镇买点红豆糕。”
傅庭芸伸手接过来,指尖无意碰到他的手指,两人同时微微一顿,又飞快分开。
“谢谢。”

“不过你怎么知道前面会有红豆糕卖?”



“之前我爹带我去逛过。”

“安镇离我家不远,叫上马车一个时辰不到就能到。”
“嗯,那那里还有什么?”


“有孩童玩的编制公鸡,纸灯笼,还有妇女用的胭脂,发簪。”
赵凌沉默着添了两根枯枝,火光噼啪响了声。

“我爹每次去都会给我娘带一个胭脂。”

“那些胭脂根本用不完,有一些被我娘送人了,还有一些就随着我娘一起下葬。”
她低头掰着干饼小口啃着,嘴里没什么胃口,发过烧之后浑身乏力。
安静看着跳动的火堆,她垂下眼皮,声音低了些许:
“听你这么说,你爹对你和你娘都好好。”

“我娘也最疼我,可自从我爹在南方战死之后,就被人下毒陷害了。”

他手上的动作忽地停住,抬眼看向她:

“你可知道,害你娘的人是谁?”

傅庭芸指尖轻轻蜷起,说出这个名字时心口发堵:
“俞阁老。”

听到这个名字,赵凌整个人瞬间僵住,指尖捏着的枯枝悬在火堆上方,一动没动。
沉默压下来几秒,他嗓音带着一丝紧绷的哑意。

“你可有确凿证据?”
傅庭芸轻轻摇头,眼底蒙着一层浅淡的水雾。
“没有。”

“但是是我娘生前告诉我的,她说当时就已经有人在抹除证据了。”

“现在所有人都盼着我死,我是傅家仅剩的嫡系孤女。”

“只要我没了,我爹娘留下来的所有家产,权势,都会被那群人瓜分干净。”

“他们不会留任何能作证的东西,也不会给我任何翻案的机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咔嚓一声脆响,赵凌掌心用力,手里握着的枯枝直接被生生捏断,抬手就丢进火堆里,火星微微炸起。
山洞里静得吓人,他侧头看向傅庭芸,眼神沉得厉害,

“我来帮你报仇。”
傅庭芸心口重重一颤,抬眼望他。
视线落下去,刚好看见他另一只手,五指死死攥着腰间玉佩旁的深色小布囊。
缝制得平平整整,贴着衣料藏得很紧,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多看了两眼,忍不住轻声问。
“是…是你腰上挂的那个…吗?”

赵凌动作微顿,垂眸看向腰间小囊,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特意压低了声音:

“嗯,很重要的东西。”

“是能洗清我所有罪名的证据。”
傅庭芸脑子嗡的一下,方才的话在心里翻来覆去过了一遍,呼吸都乱了几分。4
居然是同一个仇人哎
“你…你是说,我们的仇人,是同一个?”

她盯着赵凌,语气吞吞吐吐,有些语无伦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