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凌往外侧又靠了靠,将整条相对安全的内侧路留给她,微妙的气氛又沉了几分。

“男儿身筋骨强健些,本就该多扛些风险。”
傅庭芸脚步微顿,抬眼看向身侧的人,视线轻轻扫过他肩头被纱布衬出的隐约轮廓,生出几分心疼。
“你肩上还有伤。”


“不妨事。”
他没停下,语气寻常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她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后面的路碎石比较多变得没那么好走了,傅庭芸便走得快些走在了他前面,碰到不好走的地方,就提前绕开。
赵凌看在眼里,嘴角轻轻弯了点,她的步子小,他便放缓脚步,顺着她的速度跟着走。
不过半柱香的路程,前方空出一方平整干净的大石,地势总算平缓了些。
傅庭芸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赵凌。
“在这里歇片刻。”


“好。”
赵凌点了下头,乖乖在石头上坐下。
“把纱布拆了,我重新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好,麻烦了。”
一层层纱布拆开之后,之前还没愈合的伤口果然又撕裂了,伤口周围泛红,还渗着细细的血丝。
傅庭芸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帮他清理伤口,上药,手上的动作放得很轻。
盯着那道反复开裂的伤口,她心里堵得厉害,想起这几日他为了护着自己根本没把伤当回事,一滴眼泪没忍住,悄悄掉了下来。
泪珠落在他的衣襟,她赶紧偏了偏脑袋,想藏一下表情。

赵凌一直安静看着她,很快察觉到不对劲,直到看到又一滴泪落在他的手背,心口一紧,皱眉:

“怎么了,怎么哭了?”
傅庭芸不肯抬头,声音闷闷的。
“这伤怎么还不好……”

话音刚落,又一滴泪水落了下来。
赵凌静静看着她,发觉到她是在心疼自己,眉头慢慢松开,脸上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撩开她脸颊旁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

“哪有那么快,这才养了几天。”

“心疼了?”
这也太好嗑了吧
傅庭芸干脆也不藏了,低着头继续帮他仔细包扎,认认真真系好纱布结:
“才没有,我怕你拖我后腿罢了。”

她垂着的脑袋,微微泛红的眼尾,看得他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低低笑出了声。
他微微倾身,目光落定在她脸上。

“怕我拖你后腿,然后就在我面前哭唧唧的?”
傅庭芸身子一僵,猛地抬起头。
眼底的湿意还没彻底褪去,脸颊瞬间又热了个透,她别开脸,刻意错开他的视线,嘴硬道:
“我什么时候哭了。”

“山里风大,吹的眼睛不舒服而已。”

赵凌笑意更深,也不拆穿她拙劣的借口,语气慢悠悠的:

“嗯,好好,风大。”
他顺势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动作轻柔,避开了伤口:

“放心,这点伤扛得住,拖累不了你。”
傅庭芸偷偷瞥了眼他的肩膀,抿紧唇角。
“最好是这样,”

“下次再把伤口崩开,我就不管你了。”


看着她别扭傲娇的模样,他眼底盛满温柔,轻声应着。

“记住了,以后尽量不硬撑。”

“往后夜里你若是每每惊醒,都不会那般局促。”

“那我若是身子不适,需要挪动,也不会再刻意拘谨。”
他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极淡的试探,语气放得很轻。
她领会到了他话里的意思,耳尖瞬间发烫,心跳乱了一拍。
“可,可我不是有意的,夜里太冷了,我也没想到…没想到…”

话音到最后越来越小,她不好意思再说下去,刻意避开他试探的目光,低头收拾着手里的药布。
她垂着头的模样软软的,眼角还沾着一点没干透的湿痕。
忽地,一只修长的手缓缓伸了过来,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动作放得极柔,轻轻替她拭去眼角残留的泪痕。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惹得她身子轻轻颤了颤,而后,就听见低沉苏苏的嗓音缓缓落在她头顶,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夜里山风寒,你要是冻出病来,反倒要多两个人受累。”
这互动也太好嗑了吧

“我本就觉浅,这几夜醒过数次,早察觉到你靠了过来,也从没躲开过,你不必次次醒后都这般不自在。”
闻言,傅庭芸愣了愣,抬眼看向他的眼神里有些惊讶,眼尾还挂着未干的红意,一时忘了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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