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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假意慈柔,毒计暗埋(续)

重生嫡女:旧仇尽偿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长街,带着轻微的颠簸,缓缓驶入丞相府朱漆大门。

暮色初垂,残阳余晖穿过层层檐角,落进这座规制森严、富丽堂皇的相府内院。庭院里的松柏常青,只是秋日晚风掠过,枝叶萧瑟,衬得偌大府邸看似安稳静谧,实则暗流汹涌。

沈清辞掀开车帘,缓步踏落马车。

脚下青石微凉,晚风扑面,吹散了靖安侯府红梅宴上沾染的满身浮华与虚伪气息。

今日一战,她初次撕破庶妹沈清柔温柔假面,当众碾压其引以为傲的才情,打碎了她苦心经营多年的温婉贵女人设,也让前世辜负她的萧景渊暗自心生诧异。

可沈清辞心底无比清楚。

这,仅仅只是复仇棋局的第一步。

沈清柔背后有继母柳氏坐镇筹谋,母女二人盘踞相府内宅多年,根基深厚,手段阴毒,绝不会甘心就此落败。方才回廊假山后偷听到的母女私语,字字清晰刻在心底——三日后家族家宴,照常行事。

她们早已备好后手。

“小姐,天冷风大,快回暖阁吧。”贴身丫鬟晚翠紧随其后,小心翼翼替她拢好披风领口,语气带着几分欣喜,“今日您风光无限,京中不少世家贵女都记住了您的气度才情。二小姐今日颜面尽失,短时间内应当不敢再来招惹您了。”

沈清辞缓步走在回栖云苑的雕花回廊上,步履从容,眸底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你错了。”

“越是当众折损颜面,被逼到暗处,她们的算计,只会来得更狠、更隐蔽。”

前世的她,就是一次次被眼前的安稳假象蒙蔽,总以为退让便能换来和睦,温和便能换来善待,一再忍让,最终被逼得生母旧宅被占、父兄遭构陷惨死,自己葬身冰冷火海。

重生归来,她早已看透内宅人心。

柳氏最擅长的,从不是明目张胆的针锋相对,而是温水煮蛙、借刀杀人,以慈母的面具掩藏杀机。她从不会亲自出手沾染半分过错,所有阴私诡计,皆借旁人之手、情理之名、府中规矩设下圈套,让你吃尽苦头,最后还落得一身不是,无处申辩。

晚翠心头一凛,瞬间收敛欣喜,正色躬身:“奴婢谨记小姐叮嘱,接下来定加倍警惕,紧盯各处动静。”

“嗯。”沈清辞微微颔首,低声吩咐,“这几日你不必时刻贴身跟着我,悄悄去查两件事。第一,查柳氏身边大丫鬟春桃近两日采买的药材、滋补食材清单;第二,暗中联系我母亲当年留下的旧管家,让他备好查验汤药的银针,三日前务必送入栖云苑。切记,隐秘行事,万万不可被柳氏的眼线察觉。”

晚翠立刻了然,轻声应下,悄然退下,从偏廊绕路离去。

沈清辞独自走回栖云苑,院中花草打理得井井有条,这是她生母在世时亲手布置的院落,也是整个丞相府里,唯一一处没有被柳氏安插太多眼线的地方。

刚踏入院门,就见管事婆子匆匆走来,躬身行礼:“大小姐,夫人派人送来晚膳,还有一盅亲手炖的燕窝,说是看你今日赴宴劳累,特意给您补身子。”

沈清辞眸光淡淡扫过婆子手中食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来得真快。

红梅宴刚刚结束,柳氏便迫不及待送来“关怀”,摆明了想要先一步试探她,若是她毫无防备吃下,指不定里面藏了什么慢性汤药,慢慢损伤她的身子,让她日渐体弱,日后再也没有底气和沈清柔相争。

前世,她便是常年喝下柳氏送来的各类滋补汤水,身子一年比一年孱弱,每逢大考、宫宴便体虚乏力,屡屡错失良机,反倒衬得沈清柔康健明媚,惹人怜爱。

“夫人有心了。”沈清辞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平和,“只是我方才在侯府宴席吃得过饱,此刻毫无胃口。燕窝先留下,等我稍后饿了再食用。你回去替我谢过夫人好意。”

管事婆子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不敢多言,放下食盒便告退离开。

等人走远,沈清辞走到桌边,掀开燕窝盅的盖子。清甜的燕窝香气扑面而来,看似毫无异样,可她鼻尖轻嗅,立刻捕捉到一丝极淡、几乎被甜味掩盖的药味。

不是剧毒,却是长期服用会损伤女子气血、损耗根基的慢药。日积月累,足以让一个康健女子日渐气虚、容颜衰败,甚至日后难以婚配生子。

好一个慈爱的继母。

沈清辞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将整盅燕窝倒进院中的花圃泥土里,又让小丫鬟将食盒擦拭干净,明日原样送回柳氏院中。

入夜,栖云苑灯火轻摇。

沈清辞坐在书桌前,铺开宣纸,提笔写下柳氏母女前世一步步陷害自己、陷害沈家父兄的关键节点,一一标注时间与缘由。

三日后的家宴,便是她们下一个动手的节点。

前世家宴之上,柳氏故意让她饮用掺了药的酒水,让她当众头晕失态,冲撞了前来赴宴的几位宫中贵人,害得她名声大跌,婚约险些作废,反倒让沈清柔贴心照料贵人,博得了满堂夸赞。

这一世,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第二日一早,晚翠悄悄归来,带回了打探到的消息。柳氏昨日果然采买了几味调理气血的药材,对外宣称自己身子不适,实则尽数送入小厨房,用来熬制昨日那盅燕窝。旧管家也已经将验毒银针悄悄送来,藏在了梳妆台暗格之中。

“小姐,三日后家宴,柳氏必定还要动手,我们该如何应对?”晚翠忧心问道。

沈清辞收好银针,淡淡开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我们不仅要躲开她的算计,还要让她自食恶果。”

接下来两日,沈清辞闭门不出,安心读书调养身子,平日里柳氏派人送来的吃食点心,她要么借口推辞,要么转手分给院中小丫鬟,半点不入口。

柳氏数次派人打探,只听闻大小姐整日深居院落,安分沉静,渐渐放下了几分戒备,只当昨日红梅宴的出彩,不过是一时侥幸。

转眼,便到了丞相府家族家宴这一日。

正午时分,府内张灯结彩,沈家宗族长辈尽数到场,前厅摆满宴席,人声喧闹。沈清柔一身粉嫩襦裙,依偎在柳氏身侧,笑意温婉,周旋在各位长辈之间,一口一个大伯、叔公,嘴甜无比,惹得一众长辈连连夸赞。

柳氏坐在主位侧旁,目光时不时望向门口,等着沈清辞前来,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不多时,沈清辞缓步走入前厅。

她没有穿华丽艳丽的衣裙,一身素雅月白长裙,长发简单挽起,只点缀一支素玉簪子,不施浓妆,清艳的容颜在喧闹人群里格外沉静出众。不刻意讨好,也不怯场,从容行礼,向宗族长辈问安。

几位长辈纷纷点头,心中暗自感慨,丞相嫡女这份气度,远胜刻意讨好的沈清柔。

柳氏笑着招手,语气慈爱:“清辞快来,坐到我身旁。昨日看你赴宴辛苦,今日特意为你备了你最爱的桃花酿,快尝尝。”

丫鬟立刻端来一杯色泽诱人的桃花酒,递到沈清辞面前。

沈清辞垂眸看向酒杯,眼底冷光一闪。

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