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京后,日子并没有因为那点微不足道的温暖而变得轻松。
林晚依旧每天在丽姐的安排下忙得脚不沾地。肖战的行程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把她整个人困在其中,连喘息都要见缝插针。她熬红了眼,磨破了脚,习惯了凌晨三点的北京和凌晨四点的候机厅。
有时候忙完一天,她坐在回宿舍的末班地铁上,看着车窗里自己模糊的倒影,会突然想不起今天到底吃了什么。
可她又觉得充实。那种被需要、被认可的感觉,让她上瘾。
肖战对她,始终是温和而有分寸的。他会在她忙得忘了吃饭时,让外卖多送一份放在她桌上;会在她替他对接工作出了纰漏时,先说一句“没事,我来处理”,然后才打电话给合作方道歉。他从不说重话,哪怕是对犯了错的工作人员,也只是轻轻叹口气,说:“下次注意就好。”
林晚有时候会想,这样的一个人,真的存在吗?永远周到,永远体面,永远把他人的感受放在自己前面。
她见过他累到在化妆间里睁不开眼的样子,也见过他因为压力太大躲在消防通道里一个人静坐的样子。可一转身面向镜头,他又能立刻扬起那个标志性的笑容,温暖得像没有受过任何伤害。
她渐渐理解,为什么丽姐说“他对谁都好,并不代表你特殊”。因为肖战的好,是骨子里的东西,像呼吸一样自然。
只是林晚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人的温柔里,陷得越来越深。
那天是个周末,肖战难得有一整天的休息时间。林晚本打算趁这个机会把积压了半个月的粉丝来信整理完,结果一大早就接到肖战的电话。
“林晚,你今天有安排吗?”
林晚看了眼桌上铺得满满当当的信件:“没什么特别的。”
“那来我这一趟。”肖战说,“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林晚犹豫了一下。去艺人家里,这在她入职培训时是被反复提醒过的“灰色地带”。可电话里肖战的声音很放松,像是叫一个熟人来家里坐坐。她犹豫了不到两秒,就答应了。
肖战的公寓在朝阳区一栋高层里。林晚来过几次,都是因为工作。今天是第一次以这种半私人的身份到访。她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衣服才按门铃。
门开了。肖战穿着一件米色的宽松毛衣,手里端着杯没喝完的咖啡。他看起来比工作时年轻了好几岁,像个刚起床不久的大学生。
“进来吧,随便坐。”他侧身让开。
林晚换了鞋走进去。公寓很大,但东西不多,显得有点空。落地窗擦得很干净,外面是灰蓝色的天和绵延的城市轮廓。屋里没有开灯,光线从窗外涌进来,把一切都染成柔和的色调。
“要你帮的忙是这个。”肖战从书房抱出一叠纸,放在茶几上,“我之前答应给一个公益项目录一段朗诵,稿子他们发来了,但我觉得有几句话太拗口,想改得顺一些。你英语好,帮我看看。”
林晚在沙发上坐下,接过稿子。是她熟悉的文案,都是些关于陪伴和希望的话。她逐字逐句看了一遍,用铅笔在上面做了几个标记。
“这几句可以改成短句,会更适合朗诵的节奏。”她指着其中一段说,“另外这里有个词用得比较生硬,可以换一个更柔和的表达。”
肖战凑过来,肩膀几乎挨着她的。林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和咖啡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铅笔。
“你说得对。”他点头,声音就在她耳边,“帮我改一下。”
林晚低头改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纸面上。可他的呼吸太近,近得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好不容易改完,她把稿子递过去。
“这么一改确实好多了。”肖战看了一遍,抬头对她笑,“谢了,林晚。”
“别客气。”她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肖战忽然问:“你饿不饿?”
林晚下意识想说“不饿”,可肚子偏偏在这时候叫了一声。肖战笑了,站起来朝厨房走:“我也饿了,随便做点,你将就吃。”
“不用不用,我不饿,我待会儿回去吃。”林晚连忙说。
肖战已经打开了冰箱,回头看她一眼:“你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吧?别跟我客气,朋友来家里吃顿饭,不正常吗?”
他用了“朋友”两个字。林晚无法反驳。
那顿饭是肖战做的。一个番茄炒蛋,一个清炒时蔬,还有一小锅米饭。简单,却热气腾腾。林晚端着碗,看他在厨房里忙来忙去,动作不见得多熟练,但很认真。阳光打在他背上,像给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
“尝一下,可能有点淡。”他把菜端过来。
林晚夹了一筷子,认真地嚼了嚼,说:“好吃。”
肖战笑起来,那是林晚见过的他最放松的笑容,眼底有光,有少年气,还有些不易察觉的疲惫被短暂地遮了下去。
两人边吃边聊,聊了些有的没的。林晚说到自己刚来北京时举目无亲,连地铁都坐反了三次。肖战听完笑得前仰后合,说:“那你后来怎么还能准时到岗?是不是半夜就出门了?”
“我提前两小时出门。”林晚说,“再也没迟到过。”
“你真能扛。”肖战看着她,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晚避开他的视线,低头扒饭。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露出破绽。
那天下午,林晚帮他把改好的稿子录了一版小样。肖战拿着手机录音,她坐在旁边听。他的声音很适合朗诵,低沉温润,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林晚听着,忽然觉得眼睛发酸。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能是太久没有人给她做过饭,太久没有人问她“你饿不饿”了。
离开的时候,肖战送她到门口,递给她一个纸袋,里面是他多做的几个三明治。
“明天早上热一下吃。”他说。
“你这么会照顾人。”林晚接过纸袋,低声说了一句。
肖战没听清:“什么?”
林晚摇摇头:“没什么。你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拍摄。”
“好。”他笑了笑,“路上小心。”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林晚站在楼道里,捧着那个纸袋,站了足足有半分钟。直到声控灯熄灭,黑暗吞没一切,她才慢慢走进电梯。
电梯下行时,她看着数字一点一点变小,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心,一直往下沉。她拼命想抓住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抓住的,只有纸袋边缘那点微微发硬的折痕。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到家发个消息。”肖战的微信。
林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好”字。
那天晚上,林晚回到出租屋。她没有开灯,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被霓虹染得发红的夜空。怀里还抱着那个装着三明治的纸袋。
她终于无法再欺骗自己。
她喜欢上肖战了。
不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不是助理对艺人的崇拜,而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真正的心动。
可这份心动有多真,就有多绝望。
林晚闭上眼,把脸埋进黑暗里。远处有列地铁从高架上开过,轰隆隆的,像命运驰过深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