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地砖硌得膝盖发疼,沈砚晕乎乎抬眼,就看见玄色官袍下摆扫过他面前的灰尘。
周围的宫娥太监全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原主的记忆涌上来——这是大靖的金銮殿外,原主是礼部尚书家最不受宠的庶子,今天跟着父兄入宫赴宴,不小心撞了首辅大人的车架,按宫规要当场杖毙。
活不过三集的炮灰?他刚穿来就要凉?
沈砚脸都白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抬手想要求饶,指尖刚碰到对方垂着的衣袖,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道冷得掉冰碴的声音。

首辅大人,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话还没说完,刚才还面无表情的首辅骤然弯腰,伸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指腹的温度烫得他一个激灵。
满场死寂。
沈砚懵懵抬头,撞进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对方素来没什么情绪的脸上,居然极淡地勾了下嘴角。

无妨。是本官走得急,吓到你了。
这话一出,周围跪伏的人齐刷刷倒抽了一口冷气。沈砚张了张嘴,还没反应过来,远处忽然传来马蹄踏碎青砖的声响,一身银甲的少年将军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就往他这边冲,手直接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少年将军剑眉倒竖,目光扫过首辅扶着沈砚的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谢首辅好大的威风,我的人你也敢碰?
沈砚整个人都傻了,他什么时候成这位煞神的人了?
满场的宫娥太监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谢珩指尖微微收紧,把沈砚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顾将军说笑了,皇宫内院,何时成了你的私地?

少扯废话,把人给我松开。
沈砚夹在两人中间,浑身僵硬,只觉得后颈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正僵着,远处廊下忽然传来一声笑,明黄色衣摆扫过台阶,新帝负手走了过来。
我……我就是个路过的,要不你们先聊,我先走?


陛下安。

臣参见陛下。
新帝目光落在沈砚脸上,笑意深了些。

都散了吧,沈砚,你跟朕来。
沈砚脚底下差点打滑,呆愣愣看着新帝伸过来的手,脑子彻底转不动了。
谢珩和顾衍同时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把他护得更紧。

陛下,沈小郎方才受了惊吓,臣先带他去偏殿缓一缓。

臣帐下有军医,治惊吓最拿手,就不劳烦首辅了。
我我我其实没受惊……真的!


哦?那你说说,想跟谁走?
沈砚左右看了看两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瞅了瞅皇帝似笑非笑的眼神,脑壳嗡嗡的。
我、我能自己走吗?我腿好像还能使唤……

话刚落,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沈砚被三个眼神看得一缩脖子,恨不得当场刨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走?这金銮殿外的路,你怕是还认不全。

臣认得路,臣陪沈小郎走。

臣也认得,正好顺路。
沈砚嘴角抽搐,脚指头都快把鞋底抠破了。
要不……咱们四个并排走?反正路也宽,挤挤还暖和。

话音刚落,三个大男人同时皱了眉,却谁也没说反对的话。
四个刚挪了两步,拐角处突然冲出来个抱着药箱的小太监,看见他们这阵仗“嗷”一声差点把药箱扔了。
小太监慌慌张张跪地上

太、太后娘娘听说沈小郎受了惊,派奴才来请人过去用压惊茶!
沈砚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栽过去。
我真的不用压惊啊……我好得很,能蹦能跳的!


太后的旨意不能违,臣陪你去。

臣也去,正好给太后请安。

巧了,朕也正想去给母后问安。
沈砚腿一软,差点直接给在场四位大神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