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灵异言情  道家武术 

黑白皆颠倒,清白葬人间

东修传—前传

人间最恶毒的从不是明目张胆的仇敌,而是被辜负的善意、被践踏的真心,与颠倒黑白、杀人无形的流言蜚语。

昨日清晨那场荒唐窘迫的纠葛落幕之后,房门闭合的瞬间,不仅隔绝了短暂的相处,更是彻底斩断了李思莹心底最后一丝愧疚与温柔。

她满心偏执奔赴而来,带着私心与试探,步步越界、刻意冒犯、刻意纠缠,用尽方式想要打破王晓博坚守半生的赤子本心,最终却一无所获。她所有的主动、所有的试探、所有的偏执妄为尽数落空,甚至在少年崩溃落泪的哀求里,看清了自己的狼狈与不堪,心生厌烦,心生恼羞,更心生恶毒的怨怼。

从未失手的执念被彻底挫败,从未被拒绝的骄傲被狠狠碾碎。

她得不到的纯粹,便要亲手毁掉;她试探落空的尊严,便要靠着颠倒黑白尽数找回;她一时失态的荒唐,便要嫁祸于人,洗干净自己所有的过错,让那个守礼自持、干净纯粹的少年,替她承担所有污名与不堪。

人性的狭隘与恶毒,从来都藏在看似温柔的皮囊之下。

温柔可以是真的,照料可以是真的,可恼羞成怒的恶意、睚眦必报的狭隘、颠倒黑白的狠毒,亦是真的。

离开王晓博家的那一刻,李思莹心底已然酝酿出一场毁天灭地的风波。

她绝不允许自己有半分污点,绝不承认自己半分逾矩,所有的错,所有的不堪,所有的荒唐,必须尽数推给那个无力辩驳、心性纯粹、从不伤人的王晓博。

既然他不肯顺从她的私心,不肯迎合世俗的暧昧,不肯打破本心的清白,那她便亲手撕碎他的清白,弄脏他的名声,毁掉他所有人缘,让他坠入万劫不复的舆论深渊。

一场针对王晓博的恶意造谣,就此悄然铺开。

回到校园之后,李思莹一改往日温柔恬静的模样,眼底覆满委屈,眉眼蓄满泪痕,逢人便哭诉,句句颠倒黑白,字字精心捏造。

她对着同班同学、年级熟人、校内外相熟的玩伴,刻意营造自己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声泪俱下地编造谎言,字字诛心:王晓博在家养伤期间,对她心怀不轨、蓄意图谋,趁着她好心上门照料、孤身陪伴的契机,屡次对她刻意亲近、刻意越界、意图不端,是她拼命抗拒、拼命挣脱,才保全了自己。

寥寥数语,轻描淡写抹去自己所有的主动冒犯、所有的步步紧逼、所有的偏执越界,将所有过错尽数安在王晓博身上。

她把自己塑造成善良心软、知恩照料、却惨遭恶意图谋的无辜受害者,把那个守礼自持、感恩温柔、坚守本心的少年,污蔑成一个忘恩负义、心怀龌龊、趁虚而入、品性败坏的卑劣之人。

流言的传播速度,永远比善意更快,比真相更远。

尤其是沾染了暧昧、清白、男女纠葛的流言,最是容易在年少的校园里疯狂发酵,最容易勾起所有人的窥探欲与猜忌心。

不过短短半日时间,这场精心编造的谣言,如同燎原烈火,席卷了整个年级,蔓延了整所校园。

无人求证,无人核实,无人探寻真相,无人过问前因后果。

所有人都只听见了最抓人眼球的版本:温柔善良的女同学好心照料重伤养病的男同学,反被对方图谋不轨、恶意冒犯。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舆论压力,如同千斤巨石,毫无预兆、狠狠砸在了本就满身伤痕、满心荒芜的王晓博身上。

彼时的王晓博,依旧在家中静养伤势。

侧脸缝合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八针创口牵扯肌理,依旧无法正常张口进食,数日空腹消瘦,让他体虚乏力、精神萎靡,肉身的折磨从未停歇。

而昨夜那场荒唐的冒犯、委屈的落泪、本心被惊扰的难堪,依旧盘踞心底,让他心绪沉郁、彻夜难安。

他本以为这场闹剧会随着李思莹的离场彻底落幕,哪怕无缘温柔、只剩尴尬,也能归于平静,至少保留一身清白、一份坦荡。

他从未想过,自己心存感激、善待以待、感念其五日照料之恩的人,会反手给他扣上一顶肮脏卑劣的帽子,会用最恶毒的流言,彻底碾碎他的名声与清白。

当同学辗转传来风声,当手机屏幕上满是不堪的议论,当旁人隐晦疏离的目光悄然传来,王晓博才骤然得知,自己已然深陷舆论深渊。

那一刻,他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难堪、所有的错愕,尽数翻涌。

他不懂,为何人心可以歹毒至此?

为何自己从未伤人、从未逾矩、从未作恶,一生向善、一生渡人、一生温柔,最后却要平白无故承受这般肮脏的污蔑?

他不甘心,也想不通。

他清清白白,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那日的一切,皆是对方主动试探、主动越界、主动冒犯,他自始至终都在坚守分寸、坚守本心、拼命抗拒、拼命自保,甚至委屈落泪、卑微哀求。

他是被动承受冒犯的一方,是惶恐无措的一方,是坚守清白的一方。

可如今,黑白颠倒,是非倒置,加害者成了楚楚可怜的受害者,无辜者成了人人唾弃的卑劣之徒。

万般冤屈压顶,他唯一能做的,唯有解释,唯有辩驳,唯有倾尽口舌,诉说真相。

伤势未愈、体虚乏力的他,强撑着残破的身躯,直面所有人的猜忌、审视、非议与指指点点,眼神澄澈又无助,声音沙哑却诚恳,一遍又一遍艰难解释,试图挽回自己被彻底抹黑的清白:“不是这样的,你们听到的都不是真的,我没有对她图谋不轨,我从来不是那种人,我为人做事,坦荡清白,你们能不能信我一次?”

他字字真心,句句恳切,眼底盛满了委屈与无奈,卑微祈求世人一丝公正、一丝信任、一丝明辨是非的理智。

他以为,自己素来为人和善、助人为乐、人缘极好,往日数年待人温柔、助人为乐、帮衬同窗、仗义坦荡,所有人都亲眼所见、亲身所感。

往日的善意与人品,总能换来一丝信任,总能有人愿意听他解释,愿意相信他的本心。

可他万万没想到,在所谓的“男女清白”流言面前,所有的过往善意、所有的人品积淀、所有的坦荡口碑,尽数不堪一击。

李思莹一句柔弱委屈的哭诉,便抵过他数年如一日的行善坦荡。

面对王晓博恳切卑微的解释,所有听闻流言的同学、旁人,近乎异口同声,统一了最冰冷、最偏执、最伤人的话术,字字诛心,堵死了他所有辩驳的退路:

“哪个女孩子,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

仅此一句,便封死了所有真相,否定了所有辩解,宣判了他的“罪名”。

是啊,世人固有刻板偏见,世人永远先入为主。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女孩子的清白最为珍贵,绝无主动捏造、刻意造谣的可能,但凡女生哭诉受辱,便一定是事实,一定是男生有错。

没有人愿意静下心倾听真相,没有人愿意深究前因后果,没有人愿意相信一个柔弱女孩会心怀歹毒、颠倒黑白、恶意构陷。

所有人都自动带入受害者与加害者的身份,自动站队,自动审判,不问缘由,不听辩解,不信澄清。

一句“哪个女孩会拿清白开玩笑”,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成了笼罩在他身上永久的污名枷锁。

无论王晓博再怎么解释、再怎么辩驳、再怎么澄清、再怎么诚恳,都显得苍白无力、欲盖弥彰。

他说千句、道万句,抵不过旁人一句刻板偏见。

他诉尽委屈、讲尽真相、摆尽情理,抵不过世人先入为主的恶意揣测。

口舌辩不尽黑白,言语洗不净污名。

清白二字,在汹涌的人言、盲目的跟风、偏执的偏见面前,廉价得一文不值。

从这一刻起,王晓博的世界,彻底天塌地陷,恶意丛生,再无半分温柔光亮。

铺天盖地的恶意,彻底涌入他的生活,无孔不入,日夜不休,折磨着他本就残破不堪的身心。

曾经的他,是全班人缘最好的人,是所有人心中温柔仗义、善良靠谱、值得信任的少年。

人人亲近他、敬重他、感激他、善待他。

可一场凭空捏造的谣言,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彻底撕碎了他所有的口碑。

昔日所有的亲近尽数变为疏离,所有的敬重尽数变为鄙夷,所有的善意尽数变为恶意。

走在校园街巷,走在教学楼道,走在放学路上,随处都是冰冷的目光、鄙夷的眼神、恶意的打量、低声的唾骂。

路人侧目指点,同窗低声非议,熟人刻意疏远,陌生人肆意嘲讽。

“原来他是这种人,看着老实温柔,私底下这么龌龊。”

“知人知面不知心,亏我以前还觉得他人品极好。”

“太忘恩负义了,人家好心照顾他,他还图谋不轨。”

“品性低劣,装模作样,看着清高,实则龌龊。”

一句句、一声声,细碎恶毒的议论,如同无数根细小的毒针,日夜不停,狠狠扎进他的心底,刺穿他仅剩的尊严,碾碎他残存的希冀。

辱骂从未停止,恶意层层叠加。

起初只是言语非议、低声唾骂、刻意疏远。

到了后来,所有人的恶意彻底肆无忌惮,不再遮掩,不再克制。

有人迎面撞见,当众厉声辱骂,字字肮脏,句句伤人,丝毫不留半分情面;

有人路过他的身旁,刻意伸出手臂,狠狠将他推搡踉跄,看着他体虚不稳、摇摇欲坠的模样,肆意嬉笑嘲弄;

更有甚者,心存恶毒,随手将路边的垃圾、废纸、杂物,狠狠朝着他的身上扔去,砸在他单薄的肩头、残破的身上。

脏污落身,谩骂入耳,推搡临身,羞辱刻骨。

他本就重伤未愈、体虚乏力、日渐消瘦,本就满身伤痕、满心疮痍、濒临破碎。

肉身的伤痛尚未痊愈,心底的冤屈已然覆顶。

每一次推搡,都会牵扯脸上缝合的伤口,撕裂般的痛感蔓延全身;

每一句辱骂,都会击穿他脆弱的心神,让他满心委屈无处安放;

每一次脏污落身,都是对他尊严最彻底、最残酷的践踏。

可他,无力反抗,无从辩驳,无处申冤。

他不能与人争执,不能动手对峙,一旦反抗,只会被冠以恼羞成怒、心虚狡辩的罪名,只会让流言愈演愈烈,让自己的处境更加难堪。

他不能恶语相向,不能撕破脸皮,素来温柔坦荡的本心,做不出伤人辱人的举动。

他更不能去找李思莹对峙质问,一旦争执,只会落得愈发难堪的下场,只会让旁人更加笃定他品性恶劣。

万般委屈,万般冤屈,万般羞辱,万般恶意,他只能硬生生全盘承受。

所有的错,本就与他无关。

所有的污浊,本就不是他所为。

所有的不堪,本就不该由他承担。

可命运不公,世人盲昧,人心恶毒,硬生生将无妄之灾、莫须有的罪名、铺天盖地的恶意,尽数压在他一人身上。

他孤身一人,默默承受着这世间最荒唐、最寒凉、最无解的因果。

无人懂他的委屈,无人信他的清白,无人怜他的处境,无人替他发声,无人为他抱不平。

曾经他渡遍世人苦难,帮过无数同窗,解过无数纷争,护过无数弱小,温柔善待世间所有人。

可到头来,他落难蒙冤、身陷绝境之时,曾经被他善待过的所有人,全都化身冷眼看客、跟风恶徒,踩着他的清白,嘲着他的冤屈,肆意宣泄盲从的恶意。

何其讽刺,何其悲凉,何其荒唐。

无数个无人的深夜,无数个被恶意裹挟的白昼,王晓博无数次在心底无助嘶吼,无数次叩问天地,追问公道。

他默默仰头,望着冰冷苍茫的天际,心底只剩无尽的茫然与悲凉,一遍又一遍无声诘问:

天理何在?

公道何在?

我一生向善,从未作恶,为何受尽人间疾苦?

我一生温柔,从未负人,为何惨遭世人唾弃?

我一生坦荡,清白自持,坚守本心,为何落得身败名裂、人人喊打的下场?

我渡人千万,无人渡我;我善待世人,世人伤我;我清白一世,世人污我。

天道轮回,善恶报应,究竟何在?

无人回应,天地无声,风雨寂寥,人间寒凉。

没有天理,没有公道,没有澄清,没有救赎。

世间最残忍的惩罚,从不是作恶受罚,而是为善受辱,清白蒙冤,好人无好报,恶人无惩戒。

李思莹肆意造谣、颠倒黑白、伤人清白、毁人名声,依旧安然无恙、体面如初,依旧是众人眼中温柔无辜、值得怜惜的好女孩,无人质疑,无人指责,无人追责。

而无辜坦荡、善良纯粹的他,却要终身背负污名,受尽冷眼与羞辱,承受无尽的网暴与欺凌,在泥泞深渊里苦苦挣扎。

巨大的落差,刺骨的寒凉,压得他数次濒临崩溃,数次心生绝望。

无数次,他被漫天恶意逼到绝境,身心俱碎、满目漆黑,觉得人间无望、余生皆苦,觉得活着只剩折磨、只剩羞辱、只剩无尽的煎熬。

可每一次濒临绝望的边缘,他都硬生生咬牙撑了回来。

他默默告诉自己:再苦再累,再冤再屈,再痛再辱,也不能认输,也不能倒下,更不能自毁余生。

总不能受了冤枉,就不活了。

总不是旁人瞎眼、人心恶毒,我便要辜负自己、辜负本心。

清白或许无人见证,坦荡或许无人相信,但我自己要对得起自己的本心,对得起自己一生的坚守。

哪怕世人皆浊,我独清;哪怕世人皆黑,我独白。

哪怕无人信我、无人懂我、无人怜我,我也要咬牙顽强地活下去。

从此,他的生活,变成了日复一日、无休无止的隐忍与承受。

每日出门,便要直面漫天冷眼、当众辱骂、刻意排挤、无端推搡、肆意羞辱;

每日在校,便要活在旁人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恶意孤立之中;

每日独处,便要消化心底无尽的冤屈、委屈、悲凉与绝望。

肉身的伤痛日夜折磨,心底的冤屈日夜凌迟,外界的恶意日夜裹挟。

他孤身一人,默默扛下所有无妄之灾,默默咽下所有人间疾苦,默默坚守仅剩的本心与坦荡。

曾经爱笑温柔的少年,眼底彻底失去了所有光亮与鲜活,只剩沉寂的灰暗、隐忍的疲惫、看透人心的寒凉。

曾经热忱坦荡的少年,彻底褪去所有少年意气、温柔期许,只剩一身伤痕、满心沧桑、满目荒芜。

他不争、不辩、不怨、不怒、不报复、不沉沦。

纵使黑白颠倒,纵使清白蒙冤,纵使万人唾弃,纵使人间负我,

他依旧守住本心,依旧顽强活着,依旧在满目恶意的浊世里,孤身守着一身无人见证的清白。

人间最虐的结局,大抵如此:

善人受尽千般苦,恶人依旧享安然。

我本清白无垢身,奈何世人污我魂。

万般冤屈皆自受,余生孤独独自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