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星空下的承诺

第19章 星空下的承诺

=

决赛结束后的第二天傍晚。

济南刚从学生活动中心出来，手机就震了。他一看，沈梦辰发的消息：“校门口等你。”

他回了个“马上到”，收起手机就往校门口走。

说实话，决赛之后的这两天他一直挺忙的，整理材料、对接评委反馈、跑图书馆还之前借的一堆参考书。沈梦辰也没主动联系他，他还以为她也在忙自己的事。

结果走到校门口一看，济南差点没认出来。

沈梦辰站在门口那棵梧桐树下，穿着一件白色长裙，头发没像平时那样扎起来，而是散着披在肩上，晚风一吹，发丝轻轻飘着。她整个人看起来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了——平时她要么西装要么卫衣，都是干练利落的打扮，今天这副模样，怎么形容呢，就显得特别温柔。

济南走过去：“你换造型了？”

沈梦辰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而是从身后拿出两杯奶茶，递给他一杯。

“买一送一。”她说。

济南接过来，奶茶还是热的。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她平时最爱喝的那家店的招牌，心想这家店什么时候搞过买一送一啊，但也没拆穿。

他注意到她递奶茶的时候，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刚才拿奶茶太久了手累。

“走吧。”沈梦辰说，然后转身就往校门外那条路走。

济南跟上去：“去哪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梦辰没多解释，就在前面走着。济南端着奶茶跟在旁边，两人沿着学校后门那条路一直往外走，穿过几条巷子，又拐了个弯，路两边的路灯越来越暗，人也越来越少。

“你这是要带我去探险？”济南说，“我今晚可没带手电筒。”

沈梦辰没理他。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路到了尽头，前面是一个小山坡，坡顶上隐约能看到一个铁架子。

“到了。”沈梦辰说。

济南抬头一看，是一处观景台。不大，就是个圆形的水泥平台，围着半人高的铁护栏，站在上面能俯瞰大半个沪城的夜景。

沈梦辰先走上去，靠在护栏上，抬头看着天空。

济南跟上去，站在她旁边。

“这地方挺不错的。”他说，“你怎么找到的？”

“小时候常来。”沈梦辰说，“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一个人走到这里来发呆。”

济南看了她一眼：“那你最近心情不好？”

沈梦辰沉默了一会儿，没回答这个。

“我小时候，”她开口了，声音很轻，“我爸对我期望特别高。从小学开始，每天放学回家，先上一个小时的钢琴课，再上一个小时的英语口语课，周末还要去学商务礼仪、学红酒品鉴、学谈判技巧。”

她顿了一下：“我十岁那年，我妈给我请了一个老师，专门教我怎么看财务报表。一个十岁的小孩，连加减乘除都没学利索，就要开始看什么资产负债表、现金流分析。”

“这么卷？”济南说。

“不是卷。”沈梦辰摇了摇头，“是安排。我的人生，从出生那天起就被安排好了。上什么学校，交什么朋友，学什么技能，将来接手家里的公司，嫁给谁，生几个孩子——所有的事情，都有人替我规划好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奶茶，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

“我从来没问过自己想不想。”

济南没说话，就这么安静地听着。

沈梦辰抬起头，看着夜空：“你知道吗，我以前经常觉得自己像一辆车，不是自己开的那种，是被人遥控的那种。遥控器在我爸手里，他按哪个键，我就往哪个方向走。”

她笑了一下，很淡：“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选一条路。”

“可你现在选了。”济南说。

沈梦辰转头看着他。

“你现在站在我面前，”济南说，“手里拿着决赛第一名的奖状，做了自己想做的项目，站在你自己想来的地方——”

他看着她：“你不是已经选了自己的路吗？”

沈梦辰愣了一下。

她看着济南，眼眶忽然有点红了。

沉默了几秒，她低声问：“那这条路，有你吗？”

济南看着她。

沈梦辰的眼眶微红，目光却直直地看着他，没有闪躲。

就像她在走廊上问“那你以后的搭档只能是我”的时候一样。

济南没说话，而是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护栏上的手。

沈梦辰的手指凉凉的。

“有。”他说。

沈梦辰低下头，看着他的手握着自己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

风从山坡上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远处沪城的灯火星星点点，头顶的天空是一片深蓝色，有几颗星星隐隐闪着光。

沈梦辰先松开了手。

“奶茶快凉了。”她轻声说。

她低头喝了一口，嘴角却不自知地扬了起来。

济南也喝了一口，发现这奶茶真的是那家店的招牌，一个人二十多块呢，心想这人说什么买一送一，明明就是她买了两杯。

不过他也懒得拆穿了。

两人在观景台上又站了一会儿，晚风吹着沈梦辰的长发，她低头看着脚下的城市，脸上的表情是济南从来没见过的——那不是她平时在人前那种冷淡疏离的样子，也不是在比赛时那种专注坚定的样子，而是一种很放松、很柔软的安静。

“走吧。”沈梦辰说。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下山的时候，沈梦辰走在前面，济南跟在旁边。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偶尔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比来的时候，两个人挨得更近了。

只是近了一点点。

但确实近了。

走到观景台山脚的时候，前面有个大妈正牵着一条金毛在遛弯。大妈看到他们俩，笑呵呵地打招呼：“小姑娘，好久没见你来了啊！”

沈梦辰点了点头：“王阿姨好。”

“哎哟，还带了朋友来？”大妈看了一眼济南，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男朋友啊？”

沈梦辰愣了一下，没回答。

济南刚要开口解释，大妈已经牵着狗走了，边走边说：“挺好的挺好的，多来转转啊，山上空气好！”

济南看着沈梦辰：“你连遛狗的大妈都认识？”

“她住这附近。”沈梦辰说，“以前我常来的时候，经常碰到她遛狗。”

“那你这人缘挺广泛啊。”

沈梦辰白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两人走过小巷，走过亮着灯的小卖部，走过摆摊卖烤串的小贩。街边的烟火气和夏夜的凉风混在一起，沈梦辰的长裙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沈梦辰停下脚步。

“到了。”她说。

“嗯。”

沈梦辰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谢谢你陪我去。”

“客气啥。”济南说，“你请我喝奶茶了，免费的，我这人最吃这套了。”

沈梦辰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短，但很好看。

“那我进去了。”她说。

“嗯，晚安。”

沈梦辰转身走进了校门，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

“嗯？”

“那个纸条上的话，”沈梦辰说，“我是认真的。”

说完，她没等济南回答，转身就走了。

白色的裙摆在路灯下晃了一下，消失在校园小路的拐角。

济南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了，才转身往宿舍走。

他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想了想，还是给沈梦辰发了一条：“明天一起吃饭？”

过了十几秒，手机震了。

“嗯。”

就一个字，但济南看着那个字，笑了一下。

他把手机收起来，走了几步，又掏出来看了一遍那个“嗯”，然后又笑了一下。

旁边一个路过的哥们看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济南也没在意，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哼着歌往宿舍走。

头顶的夜空里，有几颗星星还在亮着。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