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路演之约

第14章 路演之约

周三下午一点五十分，学生活动中心路演厅后台。

济南推门进来的时候，沈梦辰正蹲在讲台旁边盯着投影仪，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怎么了？”

“投影仪坏了。”沈梦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开机没反应，刚才试了三遍。”

济南走过去看了一下。投影仪指示灯不亮，电源线插头松垮垮地挂在插座上，一看就是年头太久了。

“搞不好是里面烧了。”济南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这台机器看着比我年纪都大。”

“那怎么办？”沈梦辰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换一台来不及。”

“别慌。”济南站起来，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我带了备用方案。”

沈梦辰愣了一下：“什么备用方案？”

“我平时做PPT都习惯在电脑里存一份。”济南把笔记本放在讲台上，打开，“这玩意儿充电能用三个小时，够撑完路演了。”

沈梦辰看着他行云流水地开机、连转接器、调出PPT，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你连转接器都带了？”

“习惯了。”济南说，“打工人出门，啥都得备着。”

他把笔记本电脑往讲台中间挪了挪，屏幕刚好对着评委席的方向。亮度和清晰度都比投影仪好不少。

沈梦辰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头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动静，就是那种——原来有人帮你兜底的感觉，还挺好的。

“好了。”济南拍了拍手，“你试一下翻页。”

沈梦辰走过去，按了一下键盘，PPT播放流畅，界面清晰。

“行了。”她点了点头。

“那就别紧张了。”济南笑着说，“你讲你的，技术问题我搞定。”

沈梦辰看了他一眼，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又换成了：“你刚才那话，听起来像在说‘你只管美，剩下的交给我’。”

“那倒不是。”济南认真地说，“我是说‘你只管讲，剩下的交给我’。”

沈梦辰没忍住，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这时候，门口走进来一个戴工作牌的学长：“计算机系和经管系的选手，五分钟后入场。”

“收到。”济南应了一声。

他回头看沈梦辰，发现她正在低头整理手里的演讲稿，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紧张？”他问。

“不紧张。”沈梦辰头都没抬。

“那你手抖什么？”

“空调太冷了。”

“你不说热就已经很给面子了。”济南笑了，“行了，走吧。”

他先走出去，沈梦辰跟在后面。

路演厅里已经坐了七八个评委，学生观众席上也稀稀拉拉坐了四五十个人。

他们在选手区坐下，前面还有两组人在讲。

沈梦辰看着台上的人一个一个上去又下来，感觉手心有点冒汗。

她偷偷看了旁边的济南一眼。

他正坐在椅子上，腿翘着，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水，悠闲得跟来喝茶似的。

“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沈梦辰问。

“紧张啥？”济南说，“咱这个方案，光PPT就改了八遍，要数据有数据，要逻辑有逻辑。评委要是敢不给高分，那肯定是他瞎了。”

沈梦辰被他一句话逗笑了：“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济南说，“我甚至还准备了几套应急方案。”

“比如？”

“如果评委问你这个项目盈利点在哪，你就说第一年的核心目标是积累用户，商业变现从第二年开始。”

“如果评委问你们团队有什么优势，你就说我俩，一个懂商业，一个懂技术，王炸组合。”

“如果评委问你们为什么选这个方向，你就说——因为我们都是打工人，懂打工人。”

沈梦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把这些都想到了？”

“因为我昨天晚上睡不着，翻了两个小时往届创业大赛的视频。”济南说，“评委问来问去就那几个问题，提前准备好了就行。”

沈梦辰看着他，心里头那股微妙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这个人真的才十八岁？

“经管系，沈梦辰，计算机系，许安，请准备。”

轮到他们了。

沈梦辰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济南也站起来，走在前面，替她拉开了路演厅的门。

“加油。”他说。

沈梦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起走上讲台。

沈梦辰站在讲台前，对着话筒：“各位评委老师好，我是经管系的沈梦辰。旁边这位是我的搭档，计算机系的许安。我们今天带来的项目叫‘桥·以勤换薪’——一个连接在校大学生和优质兼职岗位的公益型服务平台。”

她开始讲PPT，声音平稳，语速适中。

济南站在旁边的电脑前，帮她翻页。

讲到第三页的时候，沈梦辰忽然卡了一下。

她本来要说“我们的目标用户是校内所有有兼职需求的学生”，但话到嘴边，脑子里忽然空白了一秒。

因为她余光扫到济南正站在旁边盯着电脑屏幕，灯光打在他脸上，轮廓分明。

她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我们的目标用户是校内所有有兼职需求的学生。”她终于把话说完了，但心里头有点乱。

济南察觉到她停顿了一下，低咳了一声。

声音很轻，别人根本听不见。

但沈梦辰听到了。

她立刻回过神来，继续往下讲。

后面的内容很顺利，她越讲越流畅，济南时不时插一句补充，两个人配合默契得像练过几百遍。

讲完PPT，进入评委提问环节。

一个戴眼镜的女评委先开口：“你们的商业模式很有意思，从公益切入，但后端又设计了完整的商业变现路径。我想问的是，你们怎么保证用户黏性？也就是说，学生用过一次之后，为什么还会再来？”

沈梦辰刚要回答，济南先开了口。

他从电脑前走出来，站在评委面前：“这个问题我来回答。”

“用户黏性，我们分三个维度来设计。”

“第一，学生维度。我们会在平台上加入‘兼职成长体系’——学生每完成一单，信用分就往上加，信用分高了，就能接报酬更高的岗位。这就跟打游戏一样，你做任务，你升级，你就有成就感。”

台下有人笑了。

“第二，企业维度。我们给企业提供‘人才画像’服务——你的公司在我们的平台上招过多少人，这些人的专业分布、工作时长、离职率是什么样的，企业后台一目了然。这个东西，你在这个平台上积累得越多，就越离不开它。”

“第三，社会价值维度。我们每完成一笔交易，平台会拿出百分之零点五的收入捐给学校的贫困生助学基金。你在这儿不仅赚了钱，还做了公益，你舍得不来吗？”

三个维度说完，评委们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接着，一个中年男评委问：“你这个项目的前期推广成本怎么控制？毕竟是新平台，一开始肯定没什么用户。”

“这个问题，我们已经想好了。”济南说，“前期我们不烧钱推广，我们走‘样板间’模式。”

“什么叫‘样板间’？”

“先从沪城大学开始，把周边的几个热门兼职岗位全部接到平台上，跑通一整套流程。等这一个‘样板间’跑通了，数据、口碑、用户都有了，再往其他学校复制。”

“那你这个样板间，打算多久跑通？”

“三个月。”济南说，“三个月时间，二十个兼职岗位，三百个学生用户，十家企业合作。如果跑不通，这个项目我们就认输。”

台下的议论声大了起来。

男评委笑了一下：“你这口气挺大啊。”

“这不是口气大。”济南说，“这是我们有把握。”

沈梦辰站在旁边，看着他跟评委你来我往，对答如流。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搭档，是真的有点东西。

问完第三个问题，评委们开始打分。

五分钟后，主持人宣布结果。

“经管系沈梦辰、计算机系许安，项目‘桥·以勤换薪’，预赛得分——”

主持人顿了一下，全场安静。

“九十二分，小组第一！”

观众席上响起了掌声。

沈梦辰愣了一秒，然后转头看向济南。

济南也正看着她，笑了：“我说了能过吧？”

沈梦辰没忍住，也跟着笑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走出路演厅。

门外的走廊安安静静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线。

沈梦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了。

济南也停下来：“怎么了？”

沈梦辰没马上回答。

她站在窗户前，背对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睛。

“刚才你在台上的样子……”她轻声说，“我第一次觉得，依赖一个人也挺好的。”

济南愣了一下，看着她。

沈梦辰的眼底一闪而过一丝柔软，但很快又被她压下去了。

她没再多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济南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忽然涌上来什么东西。

他快步跟上，走在她旁边。

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路。

快到楼梯口的时候，济南终于开口了。

“那以后的路，我陪你走。”

沈梦辰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她没回头。

她只是继续往前走，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扬了起来。

两个人走下楼梯，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谁都没再说话，但谁都明白——有什么东西，从这一刻开始不一样了。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沈梦辰忽然伸了个懒腰。

“比赛比完了，晚上吃什么？”

“你请客？”济南问。

“你刚才不是说以后的路你陪我走吗？”沈梦辰转过头看着他，“那第一顿饭，你请。”

“行。”济南笑了，“那我请你吃食堂。”

“你能有点追求吗？”

“这叫务实。”

“这叫抠。”

“你懂什么，这叫打工人的人生哲学。”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往食堂走去。

阳光照在校园里，正是午后最暖的时候。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