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满整栋别墅,廊灯暖黄,将走廊的墙面晕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刚刚结束书房那场沉甸甸的约谈,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地。左家父母没有强硬拆散我们,虽不会公开给予庇护,却愿意给我们机会,让我们自己去扛往后所有世俗压力。
我还靠在左奇函怀里,眼眶微微泛红,残留着方才情绪起伏过后的湿意。清甜的白桃信息素还有一丝未散尽的颤意,慢慢被他沉稳的柏木气息安抚平复。
左奇函手掌轻轻顺着我的后背,动作温柔,等我情绪完全平复下来,才稍稍松开怀抱,指尖替我拭去眼角一点湿润。
“好了,都过去了。”他低声道,“不用再胡思乱想。”
我轻轻点头,吸了吸鼻子,心底百感交集。十六年的养育,错位的身世,世俗的枷锁,刚刚那短短一场谈话,好像把压在我们头顶的大山挪开了大半。
只是这份成全并不代表万事顺遂,往后圈子里的闲话、家族内部的暗流,依旧会存在。只不过,我们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对。
两人并肩沿着走廊往楼下走。
楼下客厅灯火明亮,佣人已经退到偏楼,主楼安安静静。左屿依旧待在庭院的书房,没有回来打扰,一如既往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回到客厅,晚风从半开的落地窗吹进来,带着夜晚草木淡淡的凉意。
左奇函走去把窗户合上大半,只留一道缝隙通风,转身回来牵住我的手,一同坐到沙发上。
“饿不饿?晚上书房谈话耗了不少心神。”他侧头看向我。
经他这么一说,胃里确实泛起淡淡的空落落的感觉。晚饭时间早就过了,方才满心紧张,完全忘记饥饿。
“有一点。”我老实回答。
“我去厨房看看。”左奇函起身。
“我跟你一起。”我也跟着站起来,不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等。
别墅的厨房宽敞干净,灯光雪白透亮。橱柜与冰箱里储备着不少食材,佣人提前备好,方便夜里简单加餐。
冰箱里放着新鲜的桃子,还有面条、鸡蛋、几样小菜。
“煮点面条吃好不好?”左奇函打开冰箱扫了一眼,转头问我。
“嗯。”我点点头。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挽起衬衫袖口,露出线条干净利落的手腕。平日里执掌家族事务、冷静果决的顶级Alpha,此刻安安静静站在灶台前,烧水、下面、打鸡蛋,动作熟练从容。
原来不只是甜品和热牛奶,他连烟火气的家常饭也会做。
我靠在门框上静静望着他,白桃信息素软软漫开,满是安稳的暖意。
“在看什么?”他一边搅动锅里的面条,余光瞥见我。
“看你。”我直白地说。
左奇函唇角扬起浅浅笑意,锅里沸水轻轻咕嘟作响,氤氲起薄薄白雾,朦胧了他的眉眼。
“等吃完,我们可以规划一下之后的日子。”他一边忙活,一边轻声开口,“学校这边,照常上课。圈子里的应酬,不必要的我会推掉。至于家族,我会慢慢去磨合,一点点争取更多理解。”
我听着,心里踏实。
我从前总以为,相爱只要心意相通就够。可真正走到这一步才明白,爱情之外,还有现实生活,还有学业,还有周遭的人际。
锅里的面条很快煮好。两碗清汤面,卧着金黄的荷包蛋,点缀上翠绿的青菜,香气淡淡的,很治愈。
左奇函把两碗面端到厨房外的小餐台,又拿来两双筷子。
夜晚的加餐简单朴素,没有精致的摆盘,没有昂贵的食材,却是我吃过最安心的一顿晚饭。
我低头小口吃面,温热的汤汁滑进胃里,驱散了夜晚的凉意,也抚平了方才约谈带来的紧绷。
左奇函时不时抬眼看我,确认我吃得合不合胃口。
“慢点吃,不急。”
“嗯。”
吃完之后,我主动收拾碗筷,想要拿去清洗,却被他伸手拦住。
“我来就好,你去客厅坐着。”
“我也可以帮忙。”我不想事事都让他一个人承担。
争执不过,最后变成我们两个人一起站在水槽边洗碗。水流哗哗轻响,泡沫洁白,水汽漫在空气里。我负责冲洗,他负责擦拭,肩膀偶尔轻轻相碰,空气里弥漫着两种信息素温柔缠绕的气息。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盛大隆重的仪式,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烟火,却让我真切感受到,我们是真正在一起生活了。
收拾完毕,重新回到客厅。
夜色已经很深,墙上挂钟指针悄悄滑过十一点。
整栋房子安安静静,远处庭院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我蜷进沙发,左奇函挨着我坐下,顺势把我揽到怀里,让我头靠在他胸膛。
“今天发生很多事。”他手掌轻轻抚过我的头发,声音低沉柔和,“酒会确定关系,好友登门坦白,晚上和父母摊牌。一天之内,跨过了好几道坎。”
回想这一天,确实像是一场梦。从心结解开,勇敢告白,挚友祝福,再到获得长辈不拆散的成全,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我有时候会怕,怕这一切只是梦。”我轻声吐露心底残存的那一点不安,“怕一觉醒来,又回到从前,什么都没有改变。”
左奇函手臂收得更紧,柏木信息素稳稳包裹住我,给我十足的安全感。
“不是梦。”他低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目光认真,“所有的欢喜,所有的守护,所有的选择,全部都是真的。”
“过去受的委屈不会凭空消失,但往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
我闭上眼睛,听着他胸腔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慢慢安定下来。
“左奇函。”
“嗯?”
“以后,我们会是什么样子?”我小声问,对未来既期待,又有一点茫然。
我们不会拥有世俗意义上被大肆祝福的婚礼,不会得到整个圈子毫无保留的喝彩。前路依旧会有窃窃私语,会有不理解的目光。
但那又如何。
左奇函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温柔,带着对往后岁岁年年的期许。
“照常上学,好好完成学业。闲暇的时候,可以和朋友们聚会,也可以就我们两个人待在家里。可以去郊外散步,可以开车出去短途旅行。”
“不用强迫自己去迎合所有人。不必活在别人的期待里。”
“不用多么轰轰烈烈,只求岁岁安稳,朝夕相伴。白天各自努力,晚上回家,身边是彼此。”
简简单单的一番话,勾勒出我心底最向往的模样。
不需要万众瞩目,不需要所有人的认可。只要身边是他,平淡安稳,便是最好。
我抬眼,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我想要那样的日子。”
“会的。”他轻轻吻了吻我的眉心,“我们会慢慢把它过成现实。”
窗外夜色沉沉,月光穿过薄纱窗帘洒进屋内,落在我们身上。
白桃与柏木的信息素缓缓升腾,温柔地填满客厅的每一处角落。
过往的伤痛慢慢沉淀,未来的期许在心底生根发芽。
不必急于求成,不必畏惧流言。
从此烟火朝夕,岁岁期许,我们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