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落定之后,城市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好像那一夜黑化刑天屠戮街区、星河王权博弈、千年意识崩裂的惨烈对决,都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噩梦。
只有满地重修的街道、小天尚未完全痊愈的内伤,以及多出来的那一位跨越千年归来的先行者,证明一切真实发生过。
戈尔法没有回阿瑞斯。
他拒绝了那条通往母星的时空通道,彻底斩断与皮尔王、与阿瑞斯朝堂的所有羁绊。
千年之前,他为阿瑞斯而战。
千年之后,他只为人间而立。
他暂时住在密室的阁楼里,安静、寡言,身上带着千年风霜沉淀下来的沉静。
不同于现代年轻人的鲜活热烈,戈尔法的举手投足,都是刻入骨血的老牌战士姿态。
站姿永远笔直,警觉永远拉满,哪怕只是坐在窗边看车流,眼底都藏着跨越星河的审慎。
小天、小飞、小刚最开始都有些拘谨。
毕竟,这是差点亲手覆灭铠甲传承、把他们全部抹杀的初代刑天。
可相处久了,所有人都慢慢发现——
觉醒后的戈尔法,温柔得让人心酸。
他会默默帮他们修补破损的召唤器,指尖流淌最纯净的本源意能,修复连清自在都束手无策的铠甲旧伤。
他会在训练时恰到好处地提点三人招式破绽,不张扬、不强势,只是安静纠正千年之后逐渐走形的刑天、飞影、金刚战法。
“你的身法太急,破绽在后腰。”
“防御不要靠蛮力,靠意能流转。”
几句话,句句戳中核心。
千年的战场经验,是现代铠甲小队永远无法比拟的沉淀。
但他从不用碾压的实力压迫任何人,也从不居高临下。
他太清楚被操控、被支配、身不由己的痛苦。
所以他温柔对待每一个人。
傍晚时分,夕阳落满密室小院。
徐霆飞靠在栏杆上,看着不远处静静伫立的戈尔法,忍不住低声感慨:
“很难想象,这个人之前差点一巴掌把我们全灭了。”
吴刚点点头,老老实实道:
“他现在好温柔啊,感觉不像同一个人。”
小天望着戈尔法孤挺的背影,轻轻叹气。
因为那才是真正的他。
黑化暴戾是被强加的假象,温柔守世,才是他刻入灵魂的本能。
夜色渐晚。
晚风微凉,戈尔法独自站在院子里,抬眸望向漫天星辰。
千年之前,他在黄沙遍地的古战场仰望同一片星河。
那时年少热血,以身赴死,以为一切终局皆是宿命。
却未曾想,千年后会历经篡改、黑化、弑王、破局,以残破之身,重新站在人间。
指尖微微抬起,无形的意能轻轻拂过夜空。
他在悼念。
悼念雁门关逝去的战友。
悼念自己被偷走的千年光阴。
悼念那段被谎言蒙蔽、亲手伤害后世的黑暗过往。
“我守住结局了。”
他轻声低语,像是对故人汇报,也像是对自己千年执念的答复。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小天走到他身侧,安静陪他看星星。
“前辈,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戈尔法垂眸,眼底沉淀着温柔的微光。
“守你们。”
“守这人间。”
简简单单六个字,承载千年重量。
他错过了千年岁月。
差点毁了自己种下的因果。
余下余生,他要一点点补回来。
补回亏欠后世的温柔。
补回辜负初心的岁月。
补回那场千年未完成的守护。
晚风拂过两人衣角。
新旧两代刑天,并肩立于人间烟火之中。
千年的黑暗落幕,
千年的枷锁尽碎。
从此星河有归处,
人间有长风。
他不再是孤独殉道的千年守夜人。
他有后辈,有同伴,有想要守护的岁岁年年。
岁岁平安,
终不负千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