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is.你过了

“紧紧相依的心如何say goodbye”

崔恩雅还在，坐在地板上戴着耳机听歌，见她进来摘下一只耳机问

叙棂在她旁边坐下来，地板上凉凉的，透过运动裤的布料传上来

崔恩雅把另一只耳机递给她。叙棂接过来塞进耳朵里，是一首韩语抒情歌，旋律很慢，钢琴声从耳机里流淌出来

两个人并排坐在地板上，谁也没再说话，对着镜子看着各自的身影。

那天晚上她回到宿舍的时候快十一点了

洗完澡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坐起来把手机打开，翻到一个被她存成"韩语歌词"的文件夹

里面是她自己整理的十几首歌的歌词，每一首她都把韩文和中文注音并排写了一遍，又画了停顿标记和重音符号。

她挑了一首难度适中的，跟着手机里的原唱小声哼

哼到一半她停住了，把歌词从头看了一遍，发现上面用红笔圈出来的几个词她现在已经全都认识了，不用再盯着注音猜。

窗外那面灰色的墙还是老样子，但对面楼今晚有几扇窗户亮着暖黄色的灯，灯光透过窗帘映在墙上，柔柔的一小片

她盯着那片暖光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她把手机放下，关了灯躺回枕头上。

窗外那面灰色的墙还是老样子，但对面楼今晚有几扇窗户亮着暖黄色的灯，灯光透过窗帘映在墙上，柔柔的一小片

她盯着那片暖光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天花板那道裂缝她现在已经不太注意得到了

评估那天早上，叙棂醒得比闹钟早了一个小时。

她睁眼的时候窗外天还黑着，只有对面楼那几扇常年亮着的窗户透出些微光

她躺了一会儿，心跳平稳地跳着，不快不慢。然后她坐起来，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冷水扑在脸上让最后一点困意彻底散掉了

她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头发扎紧，额前碎发用发卡别好，套上训练服，出门。

路上经过便利店她买了一瓶热豆浆，握在手心里暖着。首尔十二月的清晨冷得刺骨，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一团白雾

她走得比平时快，豆浆的热度从掌心渗进去，一路走到公司门口的时候杯子已经凉了。

今天公司六楼的大练习室被清空了，平常堆在角落的杂物全挪走了，地板擦得发亮，一面墙的镜子被重新擦过，照人影的时候没有任何模糊

练习室靠窗那侧摆了一排黑色折叠椅，椅子上已经坐了六个人——三男三女，都穿着深色正装，面前摊着文件夹和笔。旁边还站着两个拿着平板的工作人员。

叙棂到的时候崔恩雅已经在角落里压腿了，看到她进来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组里其他三个女孩也在，各自做着热身。没有人说话，空气里只有拉伸时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十点整，评估开始。

顺序是按照组别来的，她们组排在第二个

第一个组上场的时候叙棂站在后台通过屏幕看现场转播，那组跳的是一段节奏极快的女团舞，完成度很高，中间有一段成员的个人part展示，做了两个高难度的地板动作。

看完之后她手心开始出汗，她不动声色地在裤腿上擦了擦。

崔恩雅站到她旁边，用韩语小声说了一句"别紧张"

叙棂听懂了，点了点头。

轮到她们组的时候，叙棂踏进练习室的那一瞬间，脚踩在光亮的地板上有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六位评委坐在窗边，目光全落在她们身上，但叙棂没有去看他们的脸。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等音乐的前奏响起来。

前奏很轻，一段吉他的音色。然后鼓点进来了。

这段编舞是她们组磨了整整三周的东西

中间有一段是叙棂的个人part，三十五秒的独舞

当初老师分配这一段给她的理由是"你的动作幅度和爆发力在这组里最合适"

她当时没说话，回去之后每晚在宿舍客厅那点巴掌大的空地上反复抠了不下上百遍，有时候跳得太投入一脚踢到茶几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音乐推进到那段个人part的时候，练习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能感觉到那些视线，但她的眼睛只看镜子里的自己

左边肩打开，定点到位，那个wave的弧度她练了太多次以至于肌肉已经形成了记忆，身体滑过去的时候流畅得像是被音乐推着走的

三十五秒结束的时候她重新切回队列里，和组里其他人一起收尾动作，定格了两秒。

她们鞠躬退场。走出练习室门的那一刻，叙棂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然后评委席有人带头鼓了几下掌，旁边的两个工作人员也跟着拍了手。

她们鞠躬退场。走出练习室门的那一刻，叙棂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

中午的时候成绩还没出来，据说要等到下午全部组别评估结束之后统一公布

叙棂端着餐盘坐在食堂老位置上，崔恩雅坐在对面，一边吃饭一边拿手机给她打字——两个人同时开口的时候习惯用中文韩语混着说，打字反而更快。

崔恩雅写："你那段跳得很好，我站在旁边都看见了，老师一直在点头。"

叙棂回了个"谢谢"的表情，然后低头吃饭。她其实没什么胃口，筷子扒拉着米饭一粒一粒往嘴里送，但强迫自己吃完了大半份。下午还有很长时间，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叫到她的名字。

下午三点半，所有评估结束

她们被叫回六楼大练习室，所有预备组的成员站成两排，评委席上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张纸，开始念名字。

他念的是韩语。第一声出来的时候叙棂的心猛地一沉——太快了，她没听清说的是谁的名字。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她听见了"최은아"，崔恩雅的名字

第四个

叙棂屏住了呼吸。

第五个

那一瞬间她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了。发音很标准，"서령"，尾音轻轻一挑

她甚至没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直到旁边崔恩雅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小声说了一句

叙棂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耳朵里嗡鸣了一阵子才慢慢恢复正常

她的心跳开始加快，从那种紧张的缓慢跳变成又快又重，一下一下捶在胸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