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晚上……别走了好不好,我害怕。”
蓝轩宇低下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他毫不怀疑,自己现在要是敢吐出半个“不”字,这丫头的眼泪绝对能一秒钟掉下来。
“好,不走,我不走。”
蓝轩宇轻叹了一声,抬起手,像安抚小动物一样顺了顺她的发丝。
他确实狠不下心。把一只受惊的小鹿独自丢在雷雨交加的空房子里,那未免也太残忍了。
“真不走吗?”白秀秀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
“真不走。”蓝轩宇无奈地垂眸,“但是白大小姐,你说话就说话,一直往我怀里钻什么?还有……”
他一把按住那双在自己腰腹处无意识乱抓的小手,喉结微动:“别乱抓,很痒的。”
“那……”白秀秀从他怀里抬起头,湿漉漉的小鹿眼亮晶晶地望着他,试探性地得寸进尺,“我们今晚可以睡一间房吗?”
蓝轩宇听得呼吸一滞,顿觉头大。
他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捏住她两边的脸颊,稍稍用力往中间一挤。原本白皙娇嫩的脸蛋瞬间被挤出了深深的凹陷,像只被迫嘟嘴的河豚。
“白秀秀同学,我必须提醒你,现在可不是小时候了。”
“干嘛啦!”白秀秀含糊不清地抗议,圆溜溜的眼睛控诉地瞪着他,双手去扒拉他的手腕。
“跟我蹬鼻子上脸是吧?该罚。”蓝轩宇非但没松手,深邃的眼底反而漾起一抹坏笑,指尖的力道又恶劣地加重了几分。
“唔……欺负人!”
白秀秀痛并快乐着,也不甘示弱,反手一把揪住蓝轩宇的脸颊软肉,用力一扯:“大坏蛋——”
“嘶——”
冷不丁被这丫头下了狠手,蓝轩宇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松开了手。
见他捂着脸颊轻轻揉搓,白秀秀顿时得意地扬起了下巴。不过她到底还是有点良心在的,立刻凑上前,伸出两只温软的小手覆在他的侧脸上,轻轻揉了揉。
“好啦好啦,痛痛痛痛飞走啦~”她语气轻快,像是在哄幼儿园小朋友。
“这话怎么都不该从施暴者的嘴里说出来吧……”蓝轩宇无语地扯了扯嘴角,看着她这副活蹦乱跳的模样,“我看你精神好得很,一点都不害怕,我还是走吧。”
“哎呀不要嘛!我一个人真的害怕!”白秀秀立刻抱住他的胳膊,开启了无赖模式。
“好好好,怕了你了。”
事到如今,蓝轩宇也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松手,我去柜子里找床被子,今晚我在你房间打地铺。”
“别嘛……”白秀秀小声嘟囔,眉头微蹙,“我不习惯别人睡在我下面,总感觉怪怪的。”
蓝轩宇动作一顿,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白小姐,你求人收留,要求还真不少啊?”
“蓝轩宇你是不是傻?”白秀秀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他,“你不知道吗?晚上千万不能随便低头看床底下,会有那种……那种东西的。”
“鬼吗?”蓝轩宇面无表情地接话。
“啊!不要把那个字说出来啊!”白秀秀吓得一把捂住他的嘴。
蓝轩宇扒下她的手,简直要被气笑了:“这到底是什么‘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的奇葩规则?不说出来它就不存在了?”
“都说了不要提啦!”
“但是,”蓝轩宇指了指卧室的方向,试图用理科生的思维唤醒她,“你那张床,床体是实心落地的,连只蟑螂都钻不进去,哪来的空间藏你说的那个东西?”
“那也不行!就算只有一条缝也不行,反正我就是害怕!”白秀秀理直气壮地耍赖,拽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尾音拖得长长的,“哎呀~蓝轩宇~~”
这一声千回百转的撒娇,直接把蓝轩宇的理智击了个粉碎。
他是真没招了。
……
五分钟后。
两人站在白秀秀的卧室里。冷气开得很足,吹得人皮肤泛起一层细小的颗粒。
白秀秀抱着一床蓬松的备用夏凉被,在宽大的双人床正中间高高地垒起了一道“楚河汉界”。
她跪坐在床上,双手叉腰,故作凶狠地瞪着站在床边的少年:“我警告你哦,你要是敢越过这条被子,我就……我就……”
蓝轩宇双手抱臂,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就怎样?”
白秀秀“我就”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有威慑力的话,最后只能气鼓鼓地一掀被子:“我就咬死你!老老实实睡觉!”
“遵命。”
蓝轩宇轻笑一声,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角躺了进去。
被窝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是她身上常有的那种蜜桃味。
白秀秀轻哼了一声,也做贼似的迅速缩进被窝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小夜灯亮着。
外面的雨势未减,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白噪音。在这样风雨交加的夜晚,身边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声,莫名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蓝轩宇?”
安静的房间里,白秀秀突然小声地开了口,声音隔着中间的“被子墙”传了过来。
“嗯?”少年低沉的鼻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慵懒。
“你睡了吗?”
“睡了。”
白秀秀在被窝里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吐槽:“骗人,你睡着了怎么还能回答我?”
“哦。”蓝轩宇闭着眼睛,语气一本正经且毫无波澜,“因为我刚刚下载了豆包智能语音回答助手,现在是AI在为你服务。亲,请问还有什么吩咐吗?”
白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