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秋夜,静得能听见心跳。
建安元年的风,已经吹不进未央宫的残垣断壁。李傕、郭汜的火把还在西凉兵的营帐里摇曳,但洛阳城的灰烬早已凉透。一个被历史尘埃掩埋了四百年的秘密,正随着最后一道铜门的开启,露出它狰狞的一角。
“司马公子,就这些?”禁军校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了什么。
司马伯业的目光越过校尉的肩膀,落在那口漆黑深重的柏木箱上。箱盖已开,里面没有金玉锦绣,只有一块用蜀锦层层包裹的东西,形状浑圆,却沉重得像塞进了整个王朝的重量。
“就这些。”司马伯业的声音比夜色更冷,“这是‘玉琮天工’,是光武帝从长安带往洛阳,又从洛阳带回长安,最后深埋于未央宫地下的……‘钥匙’。”
校尉皱眉:“钥匙?开什么?”
司马伯业没有回答。他蹲下身,解开最后一层锦布。月光透过碎瓦的缝隙,照在一块布满青绿色铜锈、内壁刻满星辰裂纹的青铜圆盘上。圆盘中央,一个四方形的凹槽静静躺在那里,大小形状,竟与那枚传说中“方圆四寸,上镌五龙交纽”的传国玉玺,严丝合缝。
“开什么?”司马伯业重复了一遍,手缓缓抚过那些裂纹,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战栗,“开这天下四百年未解的死结。”
校尉不懂他在说什么。他只知道,四年前,董卓的挖掘队把这东西从汉武帝的思子宫里挖出来,还没来得及带走,就被王允的人劫了去;王允死了,李傕、郭汜又派人四处搜寻。直到今夜,他奉命把这东西交给眼前这个自称“汉室宗亲”、却从不肯露出真容的年轻人。
“校尉大人,”司马伯业站起身,将那青铜圆盘重新包好,塞入怀中,“这东西,你见过;今夜的人马,你也记清了。记住你的任务:烧毁此地,抹去痕迹。若有人问起,就说这里从未来过人。”
校尉一怔:“公子,那你……”
“我?”司马伯业转身走向残垣的阴影,“我带着钥匙,去找那扇门。”
他的身影消失在历史的裂缝中。身后,未央宫的废墟中燃起了腾腾烈焰,将那个关于“玉琮天工”、关于“传国玉玺”、关于王朝更迭最深处的秘密,一同吞没。
四百年后,汴京城的一个雨夜,这个秘密将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