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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爷赤脚杀人

百岁重生绑系统,九门副官我最六

  张启山书房的灯亮了不到三息,又灭了。

  张海楼盯着那扇窗户,后背的穷奇纹路还在皮肤底下游走,青灰色的线条沿着肩胛骨往肋下蔓延,带着一股烫过又退下去的余温。

  他拿被子把右臂裹住,侧身躺下来,耳朵贴着枕面,听隔壁院子的动静。

  没有脚步声过来,没有人推门,没有老赵那双军靴踩在砖地上的闷响。

  张启山没动。

  “感知到了,但没来。”他在心里把这句话翻了个面,“不来查,比来查更麻烦。”

  不来,说明张启山打算把这件事先咽下去,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再翻出来——佛爷拿人从来不急,他更喜欢让猎物自己把尾巴露干净了,再一把攥住。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了半边,院子里暗下来,风穿过枣树的枝杈刮出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呼吸。

  三个人的呼吸。

  穷奇纹身激活到20%之后,五感拔高了一截,方圆二十步以内的声响全涌进耳朵里——老鼠啃墙根的动静、后院井口滴水的节奏、换岗护卫在巷子口打了个哈欠,全听得一清二楚。

  但这三道呼吸不一样。

  频率压得极低,吸气和吐气之间的间隔几乎等长,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受过训练的人才能把呼吸控制成这样,普通的江湖毛贼做不到,当兵的也难,除非是专门干暗杀的。

  张海楼翻身坐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砖地上,从枕头底下摸出老赵前天给他削信封用的裁纸刀——半寸宽的薄铁片,算不上武器,但卡在指缝里能割开皮肉。

  他贴着墙根挪到窗边,从窗纸的破洞往外看。

  三个黑影。

  从偏院南墙翻进来,落地没有声响,脚底绑了棉布,动作利落得像三只夜猫子,前后间距保持在两步以内,领头那个手里捏着一把短刀,刀面涂了墨,不反光。

  路线直指二进院子——张启山的书房。

  张海楼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

  前几天院墙上那阵脚步声,那个踩着瓦片掠过去的人——不是路过,是踩点。

  系统在他脑子里弹了一行字。

  【检测到三名武装入侵者,战斗力评估:单兵能力略高于普通军人,疑似受过特种训练,携带淬毒短刀×2、匕首×1、暗器×若干,建议宿主回避——但其中一人的路线将经过宿主房间。】

  他把裁纸刀换到左手,右手从床底下摸出两枚铜钱——这是他在府里头几天跟伙房的小工赌棋赢的,铜钱不值什么,但捏在手心里,用穷奇的力气甩出去,跟弹弓打出的石子差不了多少。

  第一个黑影已经贴上了偏院的廊柱。

  第二个绕到了院门口。

  第三个——正朝他的窗户摸过来。

  他往后退了半步,让开窗口的正面位置,把呼吸压到最低。

  黑影在窗外停了两秒,似乎在确认屋里有没有人,裁纸刀被他含在嘴里——这个动作前世做过上千回,南部档案馆的外勤要求每个人都能把薄刃藏在舌头底下,三步之内吐出伤敌,张海虾管这招叫“蛇吐信”。

  窗纸被人从外面划开了一道口子。

  一柄短刀探了进来。

  张海楼身子往旁边一拧,左手抓住刀柄往屋里拽,那人被带得往窗框上撞了一下,闷哼了一声,张海楼右手的铜钱已经弹了出去——铜钱打在那人握刀的手腕上,骨头碰到金属的脆响在夜里格外扎耳,短刀脱手,他顺势拽住那只手臂,膝盖顶上去,把人从窗户里拖了半个身子进来,反手用裁纸刀压在对方脖颈上。

  一招。

  前世张海虾说过,“你跟人打架永远别超过三招,第一招没解决战斗,后面全是险棋。”

  黑衣人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股远超常人的力气,肘尖往张海楼肋下捅过来,劲道又准又狠,这一肘要是吃实了,肋骨至少断两根。

  张海楼往后闪了半个身位,裁纸刀在那人脖子上拉了一道口子,不深,但血涌出来了。

  院子里的动静惊动了另外两个。

  两道黑影同时折返,一前一后往偏院包抄过来,脚步从刚才的极轻极慢变成了快而果断——暴露了就不需要再藏了。

  张海楼把半挂在窗框上的那个人一脚踹出去,翻身滚到门口,把门闩拉开,迎面就是一柄刀——来得又快又低,直奔他膝盖下面三寸的位置,要废他的腿。

  他往右跨了一步,刀锋贴着裤腿劈了过去,布料被割开一道口子,凉风灌进来。

  20%的穷奇让他比普通人快了两拍,但面对两个训练有素的刺客,他能做的只有闪、退、拖,每一刀都堪堪躲过,没有余力反击。

  第二个刺客从侧面绕到了他身后,匕首往腰眼刺过来,他拧身避开,匕首擦着肋骨外侧划过去,皮肉绽开一条口子,疼得他龇了龇牙。

  张海楼被逼到了院子中间,背后是那棵歪脖子枣树,左右两个刺客一步一步收拢包围圈,短刀上的血在月光下泛着暗色。

  他把嘴里那片裁纸刀调了个方向,舌尖抵住刀背——前世练了几十年的老把式,这具十六岁的嘴皮子嫩得很,舌根已经被金属磨出了血味。

  左边那个刺客先动了,刀劈向他肩膀,张海楼往下一矮身,同时仰头——

  “呸。”

  薄铁片从齿缝里飞出去,带着旋转的尖啸,正中那个刺客的左眼下方,铁片扎进皮肉半寸深,血顺着颧骨淌下来,那人惨叫了一声,捂住脸往后踉跄了两步。

  右边那个刺客的刀已经到了。

  张海楼来不及躲,他用前臂硬架了一下,穷奇纹身所在的右臂皮肤底下那层青灰色的纹路突然亮了一瞬,刀身砍在小臂上,切开了皮肉,但骨头没断——换成三天前那个什么都没激活的身板,这一刀足够把胳膊劈成两截。

  他的右拳借着对方收刀的间隙捶在那人胸口,拳面上带着穷奇纹身那股沉甸甸的力气,那人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撞在廊柱上,木柱都跟着晃了一下。

  但这一拳也到了张海楼的极限。

  右臂的伤口在流血,左肋下面被匕首划过的口子火辣辣地疼,呼吸开始发乱,视野边缘有点发花。

  那个被撞在廊柱上的刺客稳住了身子,短刀横在身前,两步之内就能再劈过来。

  刀举到最高点的那一刻——

  一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五指扣住了刀柄。

  刺客的手腕在那只手里拧了一下,骨头断裂的声响在夜风里格外清脆,像踩碎了一截干枯的树枝。

  张启山赤着脚站在月光底下,中衣的领口敞着,头发没束,散在肩上,左手捏着那截断掉的刀柄,右手把刺客整个人提起来摔在了砖地上。

  砖面碎了两块。

  张海楼靠在枣树干上喘气,枣树皮的毛刺扎着他后背的伤口,疼得他咧了咧嘴。

  老赵从二进院子的月门里冲出来,手里端着枪,身后跟了四个持枪的护卫,把院子团团围住。

  三名刺客全部倒地——第一个被张海楼从窗户里拖进来的那个已经昏了过去,脸上被铁片割伤的那个在地上蜷着身子,被张启山摔在砖地上的那个胸口塌了一块,嘴角往外冒血泡。

  张启山没看刺客,先看了一眼张海楼。

  目光从他右臂上那道还在渗血的刀伤往上移,经过卷起来的袖口,停在了皮肤底下那层若隐若现的青灰色纹路上。

  月光把那道纹路照得比刚才更清楚了。

  “你小臂上这道——”张启山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任何人回答的事。

  张海楼把袖子往下拽了拽,遮住了大半条纹路,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逃荒的时候被人纹的,说是辟邪用的,我也不信,但留下了。”

  张启山盯着他看了三秒,没有接话,转身走向地上那个还在吐血泡的刺客,蹲下去,一只手掰开了那人的下巴。

  “佛爷当心,嘴里可能有——”老赵的话没说完。

  那刺客牙关一咬,嘴角溢出一股黑色的液体,脖子一歪,不动了。

  毒囊。

  张启山把手收回来,在中衣的下摆上擦了擦,站起身转向剩下两个——一个昏死过去还没醒,另一个脸上的伤口往外淌血,也在拼命咬牙,要去够嘴里的什么东西。

  老赵眼疾手快,枪托砸在那人下巴上,把嘴给撬开了,镊子伸进去夹出一颗蜡丸。

  “活的留一个就够。”张启山对老赵说完,蹲回去翻那个已经死了的刺客的衣服,从内衣的夹层里摸出一枚铜扣。

  铜扣不大,比指甲盖宽一圈,边缘磨得发亮,正面刻了一个字,笔画的凹槽里嵌着黑垢,像是用了很久的旧物。

  老赵把马灯凑过去,灯光落在铜扣上,那个字清清楚楚——

  “莫”。

  张海楼靠在枣树上,手捂着右臂的伤口,血从指缝里往外渗,但他的眼睛钉在那枚铜扣上,整个人僵了有那么一瞬。

  莫云高。

  一个应该在南洋丛林里养兵、种黄昏草、搞人体实验的军阀,前世要到1919年才把手伸向中国沿海——他的人,他的铜扣,他的杀手,出现在了1916年的长沙,出现在张启山的院子里。

  古墓里的张瑞朴亲笔信,黄昏草制品,三个笑着死掉的盗墓贼,现在又是一拨带毒囊的死士——这条线越拧越紧了。

  张启山把铜扣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眉头拧了一下,转头看向张海楼,那双眼睛在马灯底下沉得像一口没有底的井。

  “你的身手,不像一个讨饭长大的孩子能练出来的。”

  张海楼把压在伤口上的手松开,血又往外冒了一截,他没擦,抬起头来,嘴角扯了一下。

  “佛爷,逃荒路上不学点本事的孩子,都没活到长沙。”

  张启山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把铜扣揣进怀里,赤着脚往书房的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偏过头。

  “老赵,给他包扎一下,明天带他来书房,我有话问。”

  老赵应了一声,走过来撕了一截布条开始缠他的手臂,动作不轻不重,嘴唇抿成一条线,包到一半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句话。

  “你嘴里吐出来那个铁片——到底是什么路子?”

  张海楼咧了咧嘴,“陈叔腌咸菜的刀。”

  老赵手上的布条勒紧了一截,疼得他嘶了一声。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月光把碎掉的砖面和地上的血迹照得发亮,枣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有人在树梢上说悄悄话。

  张海楼回了屋,门闩插上,靠在墙根坐下来,右臂的伤口被布条勒住了,血总算不流了,但从指缝里渗出来的那股温热还在。

  系统弹了一行红色的字,在他眼前晃了两下。

  【紧急情报更新:莫云高势力渗透长沙评估——当前渗透程度15%,预计60天内提升至40%,建议宿主加速实力提升计划。】

  他把后脑勺靠在砖墙上,盯着那行红字看了很久。

  前世的时间线被人搅了,黄昏草提前三年到了长沙,莫云高的死士提前三年摸到了张启山的门口,张瑞朴的信提前三年出现在了一座东汉古墓的暗格里。

  所有的事都在提前。

  那个提前把这盘棋搅乱的人,到底是谁?

  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老赵的声音隔着门板递了进来,压得很低。

  “小子,佛爷让我问你一句——那枚铜扣上的字,你认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