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是心非

周围不少同学的目光纷纷朝蒲叙与祈栖这边投过来，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地钻进耳朵。

“他们两个看起来认识很久了。”

“男帅女美，也太养眼了。”

“该不会有情况吧。”

沐晞站在不远处，胳膊抱在胸前，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落在二人身上，一副吃瓜看热闹的模样。

这些低语一字不落落进祈栖耳中，耳尖唰地就烧起来。她连忙偏过头，刻意避开蒲叙的视线，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寸，刻意拉开一点距离，不想再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

蒲叙将她这副羞赧躲闪的模样尽收眼底，胸腔里溢出几声低低的笑意，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怎么？小祈同学这是要和我保持距离。”

温热的气息浅浅扫过耳畔，祈栖身子微微绷紧，心脏咚咚跳得厉害。她不敢转头看他，只能盯着桌面上摊开的课本，指尖攥住书页边角，书页都被捏出浅浅褶皱。

“别靠这么近，好多人在看。”祈栖的声音压得很轻，带着一点恼羞的别扭。

蒲叙直起身，却依旧站在课桌边没有离开，桃花眼弯着，笑意藏都藏不住：“认识这么多年，还怕别人说闲话？”

一旁的沐晞看不下去，笑着插嘴：“蒲叙你就别逗她了，你看祈栖脸都红透了。”

祈栖听见沐晞的解围，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可脸颊的热度丝毫没有退下去。她干脆埋着头，假装认真看书，可书上的文字，一个也看不进脑子里。满脑子都是方才蒲叙凑近时，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

蒲叙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下午我有篮球赛，你要不要来看？”

祈栖眼皮都没抬一下，随口回绝：“太阳这么大你还去打篮球？不去。”

蒲叙眼底的光亮淡了几分，带着一丝淡淡的失望，轻轻应道：“行吧。”

下午没有课程安排，校园里到处都是闲散走动的学生。祈栖正和沐晞慢悠悠在校内闲逛，迎面撞上了自己另外两位室友，夏纤和李蒽。

夏纤性格活泼外向，一看见祈栖，眼睛立刻亮起来；李蒽性子相对沉稳安静，话并不多。

“祈栖，好巧啊。”夏纤笑着上前打招呼。

祈栖微微点头：“嗯，好巧，你们是要去看篮球比赛吗？”

“是啊是啊，听说场上有不少帅哥！”夏纤兴致勃勃，转头看向祈栖和沐晞，“你们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过去凑热闹？”

祈栖脑海里一瞬间闪过蒲叙的模样。明明方才才一口拒绝，心底却莫名生出一丝想去看一看的念头。短暂迟疑过后，她轻轻应下：“行吧。”

几人结伴往操场走去。

操场上人声喧闹，加油呐喊声此起彼伏，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不断传来。祈栖目光扫过喧闹的球场，一眼就准确捕捉到蒲叙的身影。

“哇！帅哥！”夏纤忍不住小声惊呼。

祈栖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果然就是蒲叙。

“蒲叙吗？”祈栖低声确认。

夏纤格外激动，晃了晃胳膊：“你认识他啊？真的好帅！”

祈栖静静望着球场中央奔跑的少年，心底暗自感慨：从前只顾着和他比拼成绩，竟没有仔细留意过。一米八八的身高，让他在人群之中格外突出，一身简单的球服，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少年感扑面而来。

场上的蒲叙仿佛有所感应，蓦然转头，视线穿过喧闹的人群，直直落在了看台的祈栖身上。场上的蒲叙仿佛有所感应，蓦然转头，视线穿过喧闹的人群，直直落在了看台的祈栖身上。

四目遥遥相撞。

蒲叙正在跑动，手中篮球还在指尖运转，看见看台之上的少女时，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意外，随即漾开浅浅的笑意。原来她嘴上说着不来，最后还是来了。

心底那点方才被拒绝的失落一扫而空，浑身仿佛都添了几分劲头。他收回目光，重新投入比赛，运球、突破、起跳投篮，动作干脆利落。篮球擦过篮网，落下干净利落的声响，又一个两分入账。

看台这边，夏纤看得格外兴奋，不停拍手欢呼：“厉害啊！”

李蒽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目光淡淡落在球场。沐晞侧过头，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神色不太自然的祈栖，眼底藏着看好戏的笑意，却没有出声打趣。

祈栖手心微微攥紧，明明只是看一场普通球赛，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她刻意装作漫不经心，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追随着那个奔跑的身影。汗水浸湿他额前的碎发，少年意气蓬勃，和教室里那个总爱打趣自己的蒲叙，又好像不太一样。

半场结束，哨声吹响。

队员们纷纷退到场边休息。蒲叙拿过队友递来的矿泉水，仰头喝了几口，脖颈线条利落分明。他没有跟着队友围在一起说笑，擦了一把额角的汗，径直朝着看台的方向走过来。

一步步走近，少年身上还带着运动过后温热的气息，额角沁出细密汗珠，球服袖口微微卷起。

夏纤看见他朝这边走来，瞬间有些局促，悄悄拉了拉祈栖的衣袖，小声嘀咕：“天呐，他过来了。”

蒲叙停在看台下方，抬眼望向台阶上的祈栖，桃花眼带着运动过后的光亮，声音微微有些喘：“不是说太阳大，不来吗？”

祈栖被抓个正着，脸上微微发烫，眼神躲闪，嘴硬辩解：“我不是专门来看你的，是陪室友过来凑热闹。”

蒲叙低低笑出声，也不拆穿她的说辞，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看得开心吗？”

“就……一般般。”祈栖别开脸，不肯承认自己刚刚看得入神。

沐晞在一旁忍不住偷笑，夏纤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来回打量两人，李蒽安静站在一旁，了然地看着这一幕。

蒲叙也不继续为难她，指尖捏着矿泉水瓶，唇角依旧扬着笑意：“下半场很快开始，那我回去打球了。”

说完，他转身跑回球场。

祈栖望着他奔跑回去的背影，心底乱糟糟的。明明还是那个处处和自己较量的对手，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蒲叙看向自己，她的心就会不受控制地乱掉。

操场上的呐喊声再度响起，下半场的比赛，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