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路上的慢半步温柔

放学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活了过来。

同学们收拾书包、聊天、喊人结伴，乱糟糟的特别真实。

林知夏一边塞书本一边转头：“晚晚，我今天要去食堂买夜宵，你回宿舍不？”

“回的。”苏晚一边收笔一边随口问，“你不一起回宿舍吗？”

“我先吃两口！”林知夏挥挥手，“我先走啦，明天见！”人一下子跑没影了。苏晚看着空掉的旁边座位，下意识转头看了眼陆时衍。他动作比平时慢很多，弯腰拿书包的时候，动作轻微顿了一下，明显是脚踝还在疼，苏晚看得很清楚。她犹豫了两秒，轻声开口：“你……还好吗？”陆时衍抬眸看她，语气很淡，很真实：“没事，就是走路有点别扭。”“肯定疼啊。”苏晚皱了下眉，“你今天不该硬撑回教室的。”

陆时衍看着她有点操心的小表情，微微勾了下嘴角：“不回教室，在哪待？医务室躺着？”

“也可以啊。”苏晚认真说，“反正自习课也无所谓，你脚刚好一点，别老用力。”陆时衍把书包背好，站起身，确实比平时慢了半拍。

“没那么娇气。”他说得很平淡。

苏晚听了，忍不住小声吐槽：“你就是嘴硬。”

陆时衍低头看她：“我怎么嘴硬了？”

“刚刚上楼你都悄悄踮脚了。”苏晚抬眼看他，“我看见了。”

陆时衍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观察得这么细。

他沉默两秒，坦然承认：“稍微有点疼。”苏晚无奈：“那你慢点走，别急，我不急着回宿舍。”

两人收拾好东西，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里全是放学的学生，吵吵闹闹、奔跑打闹，特别真实的高中傍晚。

陆时衍走得很慢，刻意放低了速度，原本他走路步幅很大、很快，现在硬生生慢了半个档，刚好能让苏晚轻轻松松跟在他身侧。

下楼的时候人多，挤挤攘攘。苏晚怕他被人撞到，下意识往他旁边靠了靠，轻声提醒：“你靠里走，外面人跑太快。”

陆时衍听她的，默默往内侧挪了半步。他侧头问她：“你平时放学都这么早回宿舍？”

“差不多。”苏晚点点头，“不然呢？”

“不逛操场、不买零食？”陆时衍问。

“偶尔会。”苏晚笑了下，“但大部分时间直接回去洗漱刷题。”陆时衍嗯了一声：“挺乖。”

这句夸奖很轻、很日常，却让苏晚耳朵悄悄热了点。

她抬头看他：“你呢？你平时放学都干嘛？”“回宿舍刷题，偶尔打球。”陆时衍淡淡道。“今天打不了了。”苏晚下意识接话。陆时衍看她一眼：“嗯，被你禁赛了。”

苏晚瞬间愣住：“我、我什么时候禁你赛了？”

陆时衍语气平平，却带着一点笑意：“下午你不让我打球。”苏晚脸微微一红：“我那是怕你再受伤！”

“知道。”陆时衍轻轻应声，“我听你的。”

两人走出教学楼，晚风很舒服，没有刻意煽情，就是普通傍晚的温柔。路上很多结伴的同学，三三两两说说笑笑，没人刻意看他们，也没有夸张起哄，就是很自然的同桌顺路同行。

苏晚看着他走路微微别扭的姿势，忍不住问：“你晚上宿舍上药方便吗？”“还行。”陆时衍道，“舍友会帮忙。”苏晚想了想，认真叮嘱：“你记得晚上再涂一次药，不然明天消肿慢。”

“知道。”

“还有不要碰冷水。”

“嗯。”

“尽量别下床乱走动。”

陆时衍终于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苏晚。”

“啊？”她抬眼看他。

“你比我妈还能唠叨。”他语气很淡，却一点嫌弃都没有。

苏晚瞬间尴尬：“我、我就是怕你明天更严重，上课都坐不安稳。”

陆时衍看着她慌慌张张解释的样子，眼底温柔很淡、很真实。

“我知道。”他轻声说，“谢谢你。”

苏晚抿抿唇：“不用谢，同桌本来就该互相帮忙啊。”

陆时衍缓缓开口：“我从来没帮过别人这么多次，也没人这么帮我。”这句话说得特别轻，特别真实。

苏晚心跳轻轻乱了一拍。

她小声问：“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陆时衍直接摇头：“不会。”他看着她，语气认真：“你不一样。”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夸张告白，就是很安静、很真诚、很十七岁的一句不一样。

走到分岔路口，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要分开了。

晚风轻轻吹过来。

苏晚停下脚步，看向他：“那我到这边啦。”

“嗯。”陆时衍看着她，“慢点走。”

“你也是！”苏晚不放心又补一句，“晚上记得上药！不许忘！”陆时衍点点头：“不忘。”

苏晚点点头，转身往女生宿舍走。

走了两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陆时衍还站在原地，他没有立刻走，就安安静静站在路口，看着她走远，见她回头，他微微抬手，轻轻挥了一下。

很淡、很克制、很少年。

苏晚心口轻轻发烫，赶紧转回头，快步走进宿舍楼。

而陆时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才慢慢调转脚步，一瘸一拐地走向男生宿舍，掌心还留着下午那颗橘子糖的温度，他低头看了一眼，糖一直没吃。

也没舍得放口袋揉乱。就那样安安静静握了一路。他低声轻轻自语，“笨蛋，我怎么会觉得你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