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走过荒芜的枯木林,小兔子蹦蹦跳跳跟着;吸血鬼蹲在古堡台阶上发呆,小兔子乖乖蹲在旁边,尾巴轻轻扫着地。原本剧本里充满对峙与恐惧的桥段,被两人临场发挥成了独属于他们的默契相伴。
群演们早就忘了原定的惊慌台词,顺着两人的节奏临场接戏,松鼠捂着嘴小声嘀咕:“这兔子怎么不怕啊?”小熊笨笨地挠头:“社长……啊不,吸血鬼大人居然没赶它走?”
台下笑声与掌声交织,评委席的老师们互相打手势,手里的打分笔毫不犹豫往上提分。负责摄影的社团学弟举着相机,镜头死死锁定舞台中央,快门按个不停,精准捕捉下佟弋指尖碰余政霖兔耳的瞬间,拍下少年满眼星光盯着吸血鬼的模样。
终于到了剧本终章。按照原定设定,吸血鬼褪去伪装,露出尖牙,所有小动物吓得四散奔逃,小兔子也该哭着转身逃跑,留下孤单的吸血鬼独自守着古堡。
场记攥紧了手心的台词本,眼睛死死盯着舞台,等着余政霖按流程后退。同组的演员也悄悄屏住呼吸,大家都好奇,这只一路不走寻常路的兔子,最后到底会不会听话。
佟弋站在古堡道具门前,垂着眼帘藏好眼底的笑意,照着剧本扬起冷冽神色,故意露出贴好的仿真尖牙,压低声音念最后的台词:“最后警告你,离开我。”
全场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许多。所有人都等着小兔子转身的那一刻。
余政霖攥着裙摆的指尖顿了顿,他没退,反而往前跨了一大步。头顶的兔耳发箍晃了晃,他仰着头,直直望着眼前的吸血鬼,声音清亮又坚定,透过麦克风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不离开。”
台下倒吸一口凉气。
佟弋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继续板着脸追问:“不怕我的尖牙?不怕我是人人畏惧的吸血鬼?”1
这兔子和吸血鬼太好磕啦
“不怕。”余政霖摇摇头,伸手小心翼翼扯住佟弋黑色斗篷的流苏,那是排练无数次,佟弋从来不许别人碰的地方,“你尖牙贴歪了,上次排练你贴歪三次,都是我帮你摆正的。”
佟弋嘴角没忍住,差点破功笑出来。他强撑着吸血鬼的高冷,故意板着脸:“所有人都抛弃我,你也该走。”
“他们走是他们的事。”少年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毛茸茸的兔尾巴轻轻缠上佟弋的鞋尖,声音软乎乎却无比坚定,“别人都怕冰冷的吸血鬼,我只认我的吸血鬼。你赶我,我也不走。”
这是整场演出,他改的最后一句词,也是最笃定的一句。
佟弋盯着他亮得发烫的眼睛,藏在斗篷下的手指悄悄蜷了蜷。三年前他第一次看见这只兔子,开学日新生自我介绍,余政霖攥着话筒紧张得声音发颤,缩在人群角落,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那时候他只觉得胆小,差点直接换掉兔子角色。
后来无数个深夜排练,他看着少年笨手笨脚记走位,紧张到发抖却永远死死盯着自己;看着他默默捡走自己丢掉的葡萄糖纸,悄悄把所有草莓创可贴都留给他;看着他明明自己怕黑,却陪着熬夜检查道具到深夜。
他故意一遍遍问“兔子看见吸血鬼该怎么办”,看着他从回答“躲起来”,到最后坚定说“盯着你”。他以为自己藏得隐晦,却没料到,自己所有没说出口的温柔,全被这只呆呆的兔子妥帖收进了心里。
佟弋沉默了两秒,终于彻底抛开剧本里吸血鬼的冷硬。他缓缓弯下腰,俯下身,和仰着头的小兔子视线齐平。全场灯光聚焦,所有人屏息等待。
他没有亮出剧本里的尖牙吓唬人,而是极轻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替余政霖扶了扶快要歪到一边的兔耳发箍,动作温柔得像是触碰易碎的珍宝。
“不走就不走。”他压着嗓音,只有麦克风能捕捉到藏在冷硬语气里藏不住的纵容,“那你这只兔子,一辈子跟着我这个吸血鬼。”
余政霖眼睛瞬间亮成了星星,用力点头,毛茸茸的兔耳跟着晃个不停:“好!一辈子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