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余政霖僵着身子乖乖站好，偷偷抬眼看镜子里的人戴着毛茸茸的兔耳，穿着奶白色绒毛边cos服，裙摆蓬松柔软，腰后一小团雪白的兔尾巴随着微微紧绷的身姿轻轻翘着。平日里藏在宽大校服里的清秀眉眼露了出来，脸颊天生带着粉晕，配上怯生生的眼神，简直和动画里怯软乖巧的小兔子一模一样。

周围试妆的社员忍不住小声惊叹：“我的天，霖霖你也太贴了吧！简直是兔子本兔！”

余政霖被夸得更害羞了，下意识想抬手扯头上的兔耳，指尖刚碰到发箍，就被佟弋按住手腕。

“别动，歪了不好看。”佟弋站在他身侧，目光在镜子里细细打量他，平日里没什么情绪的眼眸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满意，“走路别缩肩膀，兔子也有抬头的时候。”

余政霖乖乖挺直脊背，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偷偷从镜子里瞄佟弋，对方垂着眼帮他整理裙摆边缘翘起的绒毛，神情专注认真，和平时在教室里板着脸讲题的样子判若两人。

同班一年，他见过佟弋被老师点名回答难题时从容不迫的模样，见过他在竞赛领奖台上冷着脸领奖的模样，却从没见过他这么耐心帮人整理衣服的样子。

副社长抱着一堆道具走过来，看着佟弋亲自动手给余政霖调造型，眼珠子都快瞪了。她凑到佟弋身边小声吐槽：“社长，你平时挑人眼睛长头顶，人家姑娘来试妆你多说两句话都嫌烦，怎么对咱们小霖霖这么上心啊？”

佟弋手上动作没停，把他歪掉的兔尾又摆正半寸，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贴合角色。”

副社长撇撇嘴，偷偷翻了个白眼。贴合角色？刚才那个扎高马尾、主动说自己很会演灵动兔子的女生，你头都没抬直接拒了，现在害羞得话都说不利索的余政霖就贴合角色？骗谁呢。

没人敢拆穿社长的嘴硬，大家忙着各自准备校园游园会的cos节目。这次动漫社的重头戏，就是佟弋出高冷暗黑系吸血鬼，余政霖出被吸血鬼捡到身边的乖巧兔子，两人搭档走开场秀，还要配合一小段情景表演。

拿到剧本时，余政霖盯着台词纸傻了眼。剧本里，傲娇吸血鬼嘴上嫌弃，却总偷偷护着胆小兔子，还有几句吸血鬼弯腰逗兔子的互动台词。他看着自己和佟弋的角色名，指尖都在发抖。

彩排第一天，活动室聚满了社团成员。佟弋换上吸血鬼黑色刺绣长袍，银灰色假发遮住眉眼周身清冷气场配上吸血鬼尖牙配饰，往日里不近人情的学神瞬间化身成了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暗夜贵族。其他社员见状都下意识放轻声音，生怕惹到这位气场全开的社长。

轮到二人对戏，剧本里写着吸血鬼双手抱臂，垂眸睨着缩在脚边的兔子，开口语气冰冷：“谁允许你跟着我的？”

余政霖攥着裙摆，紧张得喉咙发紧。他抬眼望向站在灯光下的佟弋，对方戴着银灰色假发，眼尾画了冷调眼线，正一丝不苟地盯着他。明明知道是演戏，余政霖还是心脏砰砰狂跳，磕磕绊绊背出台词：“我、我没地方去了……”

第一遍走戏，佟弋盯着他缩着肩膀、攥紧裙摆的模样，没出声。导演喊停之后，他沉默半晌，开口打断：“眼神不对。”

余政霖僵住，攥着裙摆的手指收紧。

“兔子是胆小，但不是怯弱到不敢抬头。”佟弋摘下假发边上的装饰尖牙，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微微弯腰平视他，“你怕我？”

余政霖被他看得脸颊发烫，下意识点头又飞快摇头。在教室里他都不敢跟佟弋多说几句话，现在面对面演戏，对方还是高冷吸血鬼的扮相，他能不害怕吗？

周围社员大气不敢出，都等着看向来严苛的社长怎么训人。毕竟之前有人走位错了半寸，都被佟弋冷着脸要求重练十遍。

谁知佟弋顿了顿，声音比平时放轻了半分：“看着我。剧本里的兔子知道吸血鬼嘴硬心软，所以怕，却又敢偷偷抬眼看他。”他抬手，指尖虚虚点了点余政霖头顶歪掉的兔耳，“抬起来，盯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台词。”

余政霖呼吸一滞，硬着头皮抬起头，睫毛颤巍巍对上佟弋的视线。少年眼尾的冷调眼线衬得眸色深邃，可他盯着自己的眼神，好像没有平日里课堂上的严肃，反而藏着点耐心。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声音依旧有点抖，但努力抬着眼没低头：“我、我没地方去了……”

“勉强。”佟弋直起身，没多批评，只丢给他一瓶温水，“休息十分钟，下一轮。”

围观的副社长偷偷和旁边社员咬耳朵：“我悟了，社长不是严苛，是只对小兔子放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