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在肉面前足足做了快一分钟的心理建设，小瑶终于伸手拿起一块肉，闭眼塞进嘴里。

　　下一刻，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么好吃？！”

　　童磨被她这副样子逗得笑出声来：“哈哈哈哈，你今天很不对劲啊？跟平时怎么不太一样？”

　　小瑶心头猛地一紧。

　　我靠！不会发现了吧？！他要是发现我是冒牌的，会不会直接把我吃了？！

　　瑶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声音都虚了几分：“那个……欧尼酱，你想多了。”

　　童磨倒也没再追问，只是笑着站起身：“好吧，你先吃着，我去给你倒杯水。”

　　“好。”

　　等童磨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小瑶猛地吐出一口长气，后背全是冷汗。

　　“幸好幸好……真是太刺激了。”

　　她拍了拍胸口，低声嘀咕，“明天必须加快进度，得赶紧找到闺蜜才行。”

　　——次日——

　　“累，死了。”

　　童磨和童瑶坐在一起，忽然冒出一句。

　　小瑶心里默默盘算：看来剧情还在立志篇，没走太远。

　　她试探着开口：“下弦是不是要被召集会议了？”

　　童磨点了点头：“嗯。咱们上弦都一百多年没开过会了，下弦换得快，很正常。”

　　“那琴是下叁……她会不会被杀？”

　　“那位大人的心思，不是我们能揣测的。”童磨摆摆手，语气轻松地岔开了话题，“好啦，不说这些了，和我一起去见教徒吧。”

　　“好吧。”

　　——无限城——

　　琴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拉进了无限城。

　　四周站着几张熟悉的面孔，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

　　下一秒，一声琵琶弦响，空间扭曲，几个人被瞬间移到正中央。

　　高台上站着一个人，容貌陌生，是鬼舞辻无惨易容后的样子。

　　“俯首，跪下，不许抬头。”

　　几人齐刷刷跪倒。

　　“非、非常抱歉，因为您的外表和气息都变了……”零余子没忍住，小声开口。

　　“谁允许你说话了？”

　　无惨的声音冰冷得像刀刃。

　　“不许把你们那些无聊的想法说出来。只许回答我问你们的问题。累被杀死了，他是下弦之伍。我想问的只有一件事，为什么下弦的鬼如此弱小？成为十二鬼月并不是终点，反而是新的开始。吃更多的人，变得更强，这才是为我所用的起点。这一百多年来，上弦的鬼从未换过。杀死鬼杀队柱的，总是上弦。但下弦呢？已经换过多少次了。”

　　压迫感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釜鵺心里刚闪过一个念头，跟我们说这些也没用啊。

　　“跟我们说这些也没用啊”，无惨的声音就骤然逼近。

　　“怎么没用了？说来听听。”

　　釜鵺浑身一抖。

　　不妙，他能读心？

　　“不妙？有什么不妙的？你说说看啊！！”

　　下一秒，一只又粗又长、布满眼珠的手臂猛地探出，一把将釜鵺攥在半空。

　　“请原谅我！鬼舞辻大人！求求您！原谅我！非常抱歉，非常抱歉，非常……啊啊啊啊啊！”

　　话音未落，釜鵺整个被捏爆。

　　鲜血混着碎肉从高空洒落，淋在剩下几个人身上。

　　琴心里疯狂刷屏：我靠！幸好我不晕血！我不会也被杀了吧？！我靠我靠我靠！真他妈刺激！

　　死亡的恐惧像寒潮一样席卷了每一个人。

　　“猎鬼人比我更可怕吗？”无惨的声音再次响起。

　　琴突然感觉身上落了几道目光。她用余光扫了一眼。

　　魇梦肩膀微微颤抖，眼睛悄悄望向跪在一旁的她；辘轳浑身哆嗦，布满裂痕的脸缓缓转过来，金色瞳孔里全是绝望的求救；零余子泪水无声滑落，通红的双眼满怀期盼地看向琴。

　　琴内心崩溃：不是吧大哥们，你们不会是想让我帮你们求情吧？虽然说我平时是团宠，但我也不确定无惨也宠我啊！我不敢呐！！！

　　“都哑巴了吗？！！！”

　　琴咬紧牙关。

　　我拼了！

　　她猛地抬起头，直直对上无惨冰冷的目光：“大人，请饶恕我们吧。”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其余几人浑身一震，连呼吸都屏住了。

　　琴的实力，众所周知，是足以挑战上弦的水平。

　　她亲手杀过的柱，已经差不多有十个了。

　　只是她对序位从不在意，所以一直没有发起换位血战。

　　而无惨宠爱她，这也是所有鬼都知道的事，

　　上弦的那些阁下，同样都喜欢琴。

　　无惨冰冷的视线落在琴身上，那股凌厉的杀意竟缓缓收敛了几分，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琴，你要替他们求情？这群无能的废物，本就没有活着的价值。”

　　琴缓缓声音平稳：“他们或许暂时没有拿出成果，但依旧愿意为大人效力。就当是我的请求，放过他们这一次，可以吗。”

　　无惨沉默了片刻。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如果失败了，全会死。

　　甚至琴自己，也可能会被一起抹杀。

　　“既然开口求情的人是你。”无惨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缓慢，“今天我便饶过他们的性命。但记住，别再让我看见你们毫无用处，否则，没有人再能救得了你们。”

　　劫后余生的魇梦、辘轳、零余子浑身剧烈一颤，连忙深深叩首，颤抖着出声道谢：“多谢大人！”

　　高台上传来鸣女拨动琵琶的声响，空间微微震颤，剩余的下弦一只接一只被传送离开无限城。

　　等大殿里只剩下两人，无惨缓步走到琴面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天底下也就只有你，敢在我盛怒之时，替这些鬼开口求情。”

　　琴微微抬眸，对上他的眼睛：“他们从未忤逆大人，只是能力平庸而已。与其抹杀忠心之人，不如留他们继续效力。”

　　“忠心？”无惨低低嗤笑一声，指尖缓缓收拢，轻轻捏住她的脸颊，力道温柔，却让她无法躲开，“在我眼里，无用即是罪过。今日若不是你，他们三个，全会和釜鵺一样，化为尘埃。”

　　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笼罩在她耳畔，声音轻得像在低语：

　　“记住，琴。整个十二鬼月，唯独你，有干预我决定的资格。唯独你，能让我破例。”

　　琴面上乖巧温顺，心里却在疯狂尖叫，爽死我了！我靠！！！

　　而另一边。

　　被传送回各自领地的魇梦、辘轳、零余子，依旧心有余悸。

　　方才无限城里濒死的恐惧，死死烙在他们脑海里。

　　釜鵺化为飞灰的惨烈模样，成了所有人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们无比清楚，自己刚刚距离死亡，只差一步。

　　是下弦叁的琴，救下了他们三条命。

　　往后，誓死追随琴，护她周全，听她调遣。

　　无人敢招惹、无人敢怠慢这位被无惨捧在心尖上的下弦叁。

　　而远在无限城的小琴，还不知道自己一时的善意，已经在下弦之中奠定了她至高无上的地位。

　　无惨看着眼前温顺乖巧的少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随我回去。”

　　他伸出手。

　　“我的琴，该好好奖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