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只要是你，我都答应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分钟，楼道里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唐悠悠的喊声："美嘉！鞋！你鞋还没换！"

紧接着是美嘉慌慌张张的回音："哎呀我忘了！等等等等——"

孟宴臣站在车边，听见楼上乒乒乓乓的动静，嘴角微微翘起来。他没有催，甚至往后退了半步，好让自己站得更从容些。路过的邻居大妈多看了他两眼，他礼貌地点了点头，倒把人家看得一愣。

终于，单元门"吱呀"一声开了。

美嘉冲出来的时候还在整理耳边的碎发，穿了那条白色的小裙子，领口有个蝴蝶结，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她跑到孟宴臣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车，喘着气仰起头："等久了吧？"

"刚到。"孟宴臣看着她，目光很轻地扫过她耳后那一小块没别好的头发，手指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抬起来，"裙子很漂亮。"

美嘉的脸"腾"地红了，低头揪了揪裙摆："一菲姐非让我穿这条……说是显白……"

"她说得对。"

孟宴臣说完这句就转身去给她开车门，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美嘉愣了一下才钻进副驾，坐进去闻到一股很淡的雪松香，整个人被包在干净又清冷的气息里，悄悄深吸了一口气。

车启动的时候，她余光瞥见三楼窗户后面挤着好几个脑袋。曾小贤的眼镜反着光，唐悠悠的胳膊肘杵在他肩膀上，胡一菲甚至在挥拳头做"加油"的口型。她赶紧把脸转回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去一家本帮菜馆，在江边。"孟宴臣单手打方向盘，声音平稳，"不太辣，甜口的比较多，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美嘉转头看他，发现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始终看着前方，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她忽然觉得，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人，此刻好像比她还要紧张一点。

"我超喜欢吃甜的！"她故意把声音扬得欢快些，"你选的地方肯定好吃。"

孟宴臣的肩线稍微放松了一点。他没有说"希望你喜欢"之类的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然后趁着红灯间隙，不动声色地把空调出风口往美嘉那边偏了偏。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电台播着一首老歌，旋律慵懒。美嘉偷偷看他，发现他侧脸的线条在路灯一盏盏掠过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

"孟宴臣。"她鬼使神差地开口。

"嗯？"

"你为什么想请我吃饭呀？"

问完她就后悔了。这话说得太直白，像把一颗心直接摊开了给人看。她赶紧转头看窗外，假装对路边的梧桐树产生了浓厚兴趣。

孟宴臣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长到美嘉开始后悔、害怕、想跳车逃跑。

然后他说："因为想见你。"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电台盖过去，但美嘉听见了。她攥着安全带的手指慢慢收紧，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拼命咬着下唇不让笑出声来。窗玻璃映出她弯成月牙的眼睛，而她假装一直在看树。

孟宴臣也没有再说话，只是车速不知不觉放慢了一点，像是希望这段路再长一些。

车穿过两个街区，拐上沿江路的时候，美嘉终于转回头，小声说："我也挺想见你的。"

说完立刻把目光挪到前方，好像前面有什么了不得的风景。但她的耳朵尖红得透透的，连车窗外的晚风都吹不凉。

孟宴臣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收了一下，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嘴角那个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车窗外是初夏的江风，带着水汽和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混在车里淡淡的雪松香里，居然也意外地相配。

三楼窗户后面，曾小贤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忽然扭头发出一句感慨："完了完了，咱美嘉这回彻底沦陷了。"

胡一菲一把夺过望远镜："让我看看他俩干什么呢！"她凑到镜片前看到一辆缓缓驶远的黑色车尾，放下望远镜笃定地说："这小伙子可以，车开得稳，一看就是沉稳型。"

吕子乔自始至终没靠近窗户，他坐在沙发上，把下午剩下的最后一块马卡龙拿起来端详了一会儿，然后一口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

"我出去透个气。"他说。

门在他身后关上时，悠悠和曾小贤对视了一眼，悠悠轻声说："子乔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曾小贤把望远镜放下，推了推眼镜："我看不是不对劲，是终于反应过来了。"

窗外，那辆黑车已经汇入车流，尾灯在暮色里融成两个模糊的红点，沿着江边一路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