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
暮春的雨总是缠绵悱恻,像是某位闺中女子剪不断理还乱的愁绪,淅淅沥沥地落在这座千年古城的青石板路上。湘江水面上升腾起薄薄的雾气,将橘子洲头的灯火晕染成一片朦胧的暖黄。
霍锦惜站在霍府后院的回廊下,望着檐角垂落的雨帘,指尖轻轻摩挲着腕上那串沉香佛珠。她今年二十有三,正是女子最好的年华,却已执掌霍家三年有余。霍家世代以女子为尊,女子当家,这是从明清之际便传下来的规矩。她阿娘走得早,阿爹又是个不管事的,十六岁那年她便跟着姑奶奶学本事,十八岁时正式接了霍家的印信,成了九门中唯一的女当家人。
"三娘。"身后传来丫鬟春杏的声音,"张府派人送了帖子来,说是张大佛爷请您明日过府一叙。"
霍锦惜转过身,接过那烫金帖子,唇角微微扬起。张启山,长沙布防官,九门之首张大佛爷,这长沙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只是这位佛爷向来与她井水不犯河水,今日怎么突然想起要请她过府?
"可知是什么事?"
"送帖子的说,是有关一列火车的事。"
霍锦惜眉头微蹙。火车?她今日倒是听手下人提过,说是有一列火车莫名其妙地开进了长沙站,车上一个人也没有,却拉满了棺材。这事已经在长沙城里传得沸沸扬扬,她原本打算明日亲自去查探,没想到张启山先一步找上了她。
"回帖,说我明日准时到。"
"是。"
春杏退下后,霍锦惜重新望向雨幕。她生得极好,柳叶眉下是一双含情的桃花眼,鼻梁秀挺,唇色嫣红,不笑时端庄自持,一笑间却似春风拂面。只是这三年当家做主的历练,让她眉宇间多了几分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与沉稳。她今日穿了一身墨绿色的旗袍,外罩一件玄色披风,越发衬得肤白如雪,腰肢纤细。
霍家做的是古董生意,明面上是古玩字画,暗地里却是倒斗摸金的勾当。霍家女子从小便要修习辨认古物、风水堪舆的本事,霍锦惜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她不仅精通古玩鉴定,还习得一身好武艺,尤其是霍家祖传的软剑功夫,使得出神入化。
雨渐渐大了,霍锦惜转身回了内室。她需要养足精神,明日与张启山的会面,恐怕不会简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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