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馆的午后光影太绵长,温柔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
苏念还陷在刚才那句“和你一样”里没缓过神,耳尖的热度迟迟散不去。她刻意错开陆屿的视线,装作认真欣赏墙上的画作,可指尖始终轻轻发颤,连呼吸都比平时轻了半分。
原来真正彻底心动的时候,人是藏不住的。
会心慌、会失神、会因为他一句随口的温柔,整个人溃不成军。
陆屿看得出来她在躲。
少年眼底漾开一点极淡的笑意,很轻,几乎看不见。
他不戳破,只是放慢脚步,顺着她的步调往前走。长廊安静,游客零星,隔着很远的距离,没有人打扰他们这份独有的静谧。
两人并肩走到展厅最里侧,这里人最少,落地窗外就是整条街的梧桐林荫。
初秋的风穿窗而入,带着微凉的草木气息,轻轻拂起苏念颊边的碎发。
陆屿抬手,动作自然又克制。
他指尖轻轻蹭过她鬓边乱掉的发丝,替她别到耳后。
指尖微凉,擦过耳廓的那一秒,触感清晰得过分。
苏念身子猛地一僵。
心跳骤然飙升到极点,砰砰的声响灌满整个耳膜,连眼前的画、窗外的风、周遭所有光影,全都变得模糊。
她微微抬眼,猝不及防撞进陆屿垂落的眼眸里。
他的眼神很静,很深,没有玩笑,没有戏谑,是认真的、专注的、只落在她身上的温柔。
“躲什么?”
陆屿声音很低,被晚风揉得格外好听,贴着耳边漫进来,蛊惑人心。
苏念喉间微紧,不敢直视他,只能偏过头,声音细若蚊吟:“我没有躲。”
谎话轻飘飘的,连自己都骗不过。
陆屿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很浅,落在空气里,温柔得要命。
“嗯。”他顺着她,不拆穿,“没躲。”
可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脸上。
苏念手心攥得微微发汗。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很能忍。
能忍住思念、忍住偏爱、忍住无数次想要看向他的冲动,能把那份喜欢死死压在心底,装作只是普通朋友的分寸。
可今天不行。
在密闭安静的美术馆里,在温柔倾泻的天光下,在他一次次独有的偏爱和克制的温柔里。
她所有伪装,全线崩塌。
“陆屿。”苏念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
“我在。”他立刻应。
永远及时回应,永远随叫随到。
苏念看着窗外层层叠叠的梧桐叶,看着风吹动枝叶摇晃的温柔光景,轻声问:“你经常陪别人来逛美术馆吗?”
她其实很怕答案是“是”。
怕这份温柔不是独一份,怕他对谁都这样耐心、这样温柔、这样让人沦陷。
陆屿闻言,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微抿的唇、紧绷的侧脸,看得很认真。
他淡淡开口,语气笃定又干净:
“没有。”
“只陪你。”
三个字,轻飘飘落地,却瞬间砸进苏念心底,炸开一片滚烫的温柔。
只陪你。
不是顺路、不是客气、不是绅士风度。
是唯独你。
苏念鼻尖微微发热,心口又软又胀,酸涩和甜蜜缠在一起,密密麻麻铺满整颗心脏。
她低头,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小声嘟囔:“骗人。”
陆屿看着她别扭的小模样,向前半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咫尺之间,呼吸相闻。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慵懒:
“从来不骗人。”
晚风恰好吹过来,拂动两人的衣摆,把暧昧的氛围缠得死死的。
苏念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干净清冷的气息,淡淡的,很好闻,让人上瘾。
这一刻她彻底确定。
自己不是一点点喜欢。
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栽在了陆屿身上。
展厅的广播轻轻响起温柔的提示音,告知闭馆时间将近,轻柔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静谧。
陆屿直起身,恢复了之前松弛的站姿,依旧温柔:“出去走走?”
苏念轻轻点头,声音软软的:“好。”
两人并肩走出美术馆。
傍晚的风更凉了,落日斜斜挂在天边,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靠在一起,重叠不分你我。
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灯光铺满人行道。
一路沉默,却半点不尴尬。
走到梧桐树荫下时,陆屿忽然停下脚步。
苏念也跟着停下,疑惑地回头看他。
落日余晖落在他眉眼,冲淡了他平日里所有的清冷疏离,只剩下温柔缱绻。
他看着她,认认真真,一字一句:
“苏念。”
她抬眼望他。
“今天开心吗?”
苏念用力点头,眼底盛满细碎光亮:“很开心。”
“那就好。”陆屿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以后,我只带你一个人来。”
不止美术馆。
所有温柔的风景,所有浪漫的黄昏,所有安静的独处时光。
只和苏念。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满地落叶。
苏念看着眼前温柔至极的少年,心里悄悄落下一句话——
原来心动最极致的样子,
是我明目张胆沦陷,
而你步步为营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