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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岭口困虎,匪首受擒

双姝临朝

山道两侧古松如铁,晨雾还未散尽,湿冷的松针气息裹着血腥味漫开。

周虎奔逃得仓促,衣衫撕裂,额角淌血,身后残兵不过六十余人,个个气喘吁吁、兵刃歪斜。原本以为后山密道是唯一救命退路,可此刻道口被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稳稳拦住。

苏清鸢立在石门前,短棍横持,目光冷冽如冰,身侧陈大与两名暗卫隐在松影里,已然搭好弩箭,对准道口。

周虎猛地勒住脚步,瞳孔骤缩,又惊又怒:“是你!”

他瞬间反应过来——这条连寨中不少心腹都不知晓的密道,外人绝不可能摸清,定然是寨里出了内鬼。他侧眼狠狠扫向身后一众残兵,厉声咆哮:“谁反水了?!”

无人应声,只有喘息声。

苏清鸢淡淡开口,声音清晰穿透晨雾:“周虎,粮道已断,攻城伏兵尽出,你的主力已经折在青阳城外。此地退路已封,再负隅顽抗,只会徒增死伤。”

“放屁!”周虎横刀直指苏清鸢,凶光毕露,“就凭你们几个人,也想拦下我?弟兄们,冲过去,杀了她,回山寨再做打算!”

仅剩的匪寇本就军心溃散,可畏惧周虎积威,只能硬着头皮举刀往前冲。

苏清鸢不慌不忙,抬手一个手势。

两侧松林中弩矢齐发,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匪寇腿部中箭,惨叫着摔倒,直接堵住狭窄道口。密道入口本就狭小,人挤在一起,根本施展不开,人海战术全然失效。

趁对方阵型一滞,苏清鸢身形骤然前掠,短棍裹挟劲风直取周虎持刀的手腕。

周虎常年厮杀,反应极快,横刀格挡,“铛”的一声脆响,震得他虎口发麻。他心中骇然——这女子力道、招式都刁钻至极,专攻关节破绽,不与他硬碰硬拼蛮力。

刀光棍影在窄道口交织。

周虎悍不畏死,招招狠辣直刺要害,可他一路奔逃,体力早已透支;苏清鸢气息平稳,进退有度,避其锋芒,不断消耗他的气力。数十回合之后,周虎动作渐渐迟缓,破绽越来越多。

“就是现在。”

苏清鸢侧身躲开劈来的长刀,顺势贴身上前,小臂锁死他持刀的右臂,膝盖精准顶住他腰侧穴位,发力猛拧。

“啊!”周虎剧痛闷吼,长刀脱手砸落在山石上。

暗卫立刻一拥而上,粗麻绳层层捆紧匪首四肢,牢牢按在地面。

首领被擒,余下残兵彻底崩溃,再无抵抗之心,纷纷弃刀跪地求饶。

苏清鸢收棍,垂眸看向被缚的周虎:“大势已去,何必顽抗。”

周虎喘着粗气,双目赤红,不甘嘶吼:“我苦心经营黑风岭数年,若不是你们二人横插一手,青阳早已拿下!你们究竟是什么来头?”

“我们只是不想任人摆布、沦为棋子。”苏清鸢无意多言,转头吩咐,“分出人手,清点俘虏,看管周虎,其余人随陈大入寨,安抚寨内妇孺人质,严禁乱杀劫掠。”

陈大心头一松,快步领路:“主寨里被扣的家眷都在后院厢房,看守不多!”

一行人进入黑风寨主寨。

寨中留守的本就是老弱妇孺和少量看守,听闻当家被擒,人心大乱,看守未做抵抗便放下兵器。被扣押的人质见到官军装束,又看见陈大,又惊又怯,不少妇人抱着孩子低声落泪。

“放心,只首恶问罪,胁从者从轻处置。”苏清鸢沉声安抚,“周虎已擒,往后黑风岭不再受人胁迫。”

与此同时,青阳城北门。

林知微站在城头,收到前线信使快马回报:周虎在密道口被苏清鸢生擒,残兵或俘或降,黑风岭顺利控制。

她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释然。

从最初被周虎胁迫、踏入青阳,到布局断粮、设伏袭城、岭口锁死退路,一步一步,终于拔掉这颗盘踞青阳多年的毒瘤。

沈砚走到她身侧,望着西北群山,感慨道:“今日一战,全靠二位谋划周密。擒下周虎,青阳周遭数年匪患,可就此平息。”

“只是除去一方匪寇而已。”林知微神色平静,没有骄矜,“周虎之外,天下还有豪强、党争、朝堂暗流,乱世棋局,远未到终局。”

沈砚闻言,心底越发敬佩。寻常女子立下这般大功,难免欣喜得意,可林知微目光长远,早已看见匪患之外更深层的风波。

“周虎与万老财的案证齐全,我会即刻整理卷宗,押解人犯入县衙审讯,依律定罪,公示全城。”沈砚转而说起后续安排,“黑风岭田地、粮仓清点之后,可分给流离山民开垦,安抚地方。”

林知微微微颔首:“可以。另外,善待被俘的底层喽啰,区分自愿从匪和被掳胁迫之人,酌情从轻发落,避免激起山民新的怨怼。”

不多时,苏清鸢押着周虎,带着俘虏与一众获救的人质,从黑风岭返回青阳。

入城之时,沿街百姓纷纷驻足观望,看见凶名赫赫的黑风寨寨主被绳索捆缚,沿街响起低声欢呼。

苏清鸢穿过人群,径直走上城楼,和林知微并肩而立。

风拂过二人衣袂,远眺安宁的街巷与远处连绵山野。

危机暂时平息,青阳归于安稳。

可林知微心中清楚,她们二人身怀异术、智武双绝,经此一战,名声必会传开。消息迟早会传入州府、朝堂,新的试探、拉拢、猜忌,正在路上。

她们只想安稳立足,掌控自己的命运,可乱世洪流,从来不会轻易放过显眼之人。

林知微侧头看向身旁的苏清鸢,轻声道:“黑风寨落幕,下一局,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