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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祭道焚墟,白衣孤魂

祭道余烬

序章

大荒西境,落尘山。

暮色被泼墨般的魔气吞得干干净净,天地间只剩两种颜色:深渊般的漆黑,还有顺着城池瓦檐不断往下淌的暗红血色。

山巅崖边立着一道孤瘦身影。

沈寂一身月白改良交领长衫,面料轻薄坚韧,山风卷着山下飘来的血腥浊气疯狂撞向他,却连他衣袂边角都染不上半点污渍。窄边素色腰带束住清挺修长的身形,脊背薄直如未出鞘的长剑,从头到脚干净无尘,在这片炼狱般的天地间,像一截从万古冰雪里凿出来的孤玉,格格不入。

他垂着眼,墨黑深邃的瞳仁安静落向山脚下的落尘城。

数十万凡人被困城中,上古祭道裂隙撕裂大地,漆黑魔物如潮水自地底喷涌,利爪撕碎妇孺,魔气腐蚀凡人血肉。悬空流转的暗红祭道纹路缠绕每一栋屋舍,那是流传万古、无人能违的天道铁则——以凡人为薪,城池为鼎,炼化众生气运填补天道缺损。

哀嚎顺着山风飘上山巅,尖锐、破碎,扎进沈寂耳膜,狠狠撞开他尘封十几年的记忆枷锁。

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出冷白。

心口那道深埋骨血的旧伤,又开始密密麻麻地疼。

旁人路过此地,只会唏嘘天道无常,只当城中凡人命数该绝;可沈寂望着满城炼狱,眼底翻涌的不是惊惧,是一层化不开、散不去的苍凉沉郁。

世人皆说凡人是天道刍狗,祭道献祭乃是天理循环,可他不信。

他见过一模一样的人间地狱。

山风骤然转冷,吹起沈寂额前几缕黑发,眼前景象骤然重叠,落尘城的血色和记忆里那座早已化为焦土的小城交织在一起,模糊了时空边界。

【回忆片段,镜头切换为暖调褪色国风画面】

那一年沈寂八岁,跟着母亲姓沈,小名阿寂。妹妹陆糯才刚满五岁,梳着两个软软的羊角辫,总爱攥着他的衣角寸步不离。父亲姓陆,常年在外奔走谋生,家中只剩母子三人安稳度日,小城烟火平和,巷口糕点铺的糖糕是兄妹二人最期盼的吃食。

那一日毫无预兆,天穹裂开漆黑缝隙,暗红色祭纹凭空铺满整座小城。

天道选中了他们居住的城池,作为百年一轮的小型祭台。

没有征兆,没有预警,魔物冲破空间屏障涌入街巷,家家户户的哭喊瞬间撕碎往日安宁。母亲第一时间将沈寂与陆糯拽进后院地窖,把仅存的半块桂花糖糕塞到陆糯掌心,死死按住两个孩子的脑袋,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

“阿寂,你是兄长,一定要护好糯糯。等灾祸过去,带她好好活下去。”

地窖盖板被厚重石板压住,缝隙里不断渗进刺鼻的血腥味,还有魔物嘶吼、百姓惨叫混杂在一起的绝望声响。五岁的陆糯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抱住沈寂的胳膊,眼泪浸湿他单薄的粗布衣衫,小手攥着那块糖糕不肯松开。

沈寂那年不过八岁,却已经隐隐懂得生死别离的重量。他捂住妹妹的眼睛,一遍一遍轻声安抚,把仅有的一点暖意全部分给身边小小的孩童。

不知过了多久,地窖上方传来重物坍塌的巨响,母亲一声短促的痛呼之后,再无半点声息。

石板被魔物蛮力掀开,腥臭魔气瞬间灌满狭小地窖。一只布满黑鳞的利爪径直抓向缩在角落的兄妹二人,沈寂下意识将陆糯推到地窖深处,自己抬手硬生生去抵挡利爪,小臂被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温热鲜血瞬间淌满手腕。

混乱拉扯之间,地面崩塌裂出断层,一股狂暴魔气席卷而来,巨大冲击力直接将两个孩子分隔两处。

沈寂被碎石掩埋半边身子,眼睁睁看着妹妹单薄的小身子被一股幽冥方向涌出的黑雾卷走。五岁孩童哭喊着“哥哥”的声音越来越远,掌心只余下妹妹慌乱中掉落的半块桂花糖糕。

他拼命刨开身上碎石,拼尽全力追出去,可整座小城已经沦为一片焦土,遍地残肢断骨,母亲的身躯倒在巷口糕点铺门前,早已没了气息。父亲归家时只看见满城死寂,母子二人一人身死、一人失散,没过半年,积郁悲痛染上身中剧毒,撒手人寰。

八岁的沈寂,一夜之间失去双亲,与唯一的妹妹天人永隔般失散。

旁人都说那小女孩早已葬身祭道魔气,尸骨无存,劝他放下执念好好活下去。可沈寂攥着那半块保存完好的糖糕,不肯信。

黑雾裹挟孩童的气息带着独属于幽冥教的阴冷魔气,他清清楚楚记得那股味道。

从八岁到如今,十数年光阴,他踏遍大荒每一寸土地,孤身独行,只为寻回当年被黑雾卷走的妹妹陆糯。

【回忆收束,画面切回落尘山巅】

沈寂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脆弱尽数敛入深邃墨色,只剩下极致克制的冷静。

山下城池的哀嚎还在持续,魔物源源不断从裂隙涌出,城门口一群流民被逼到断壁角落,眼看就要被魔物吞噬。

他侧目扫了一眼身后蜿蜒山道,远处隐约能感知到几道修士气息,来路不明,正邪难辨,若是贸然冲下山救人,极易被暗处修士偷袭,自身安危无法保障。

沈寂从未是不分轻重、盲目冲上前舍身的圣人。

他心中自有一杆分寸秤:救人的前提,是保全自身,不连累日后寻找妹妹的路,更不能让自己死在无谓的埋伏之中,留下陆糯孤身一人流落世间。

但他从来不会半途而废,一旦决定出手,便会护到底。

指尖轻抬,清浅月白色灵力自周身缓缓流转,衣袂无风自动。他抬手束紧腰间素色腰带,利落褪去外层宽松长衫,内里贴身素色劲装显露,衣料暗藏细密敛息纹路,低调不张扬,恰好适配即刻奔赴山下厮杀。

山风扬起他清瘦孤挺的身影,清冷眉眼望向炼狱般的城池,低声轻喃,像是对自己许诺,又像是隔空对多年未见的妹妹低语。

“天道以凡人为祭品,我偏要从祭道余烬里,抢下一线生机。糯糯,等我了结此处祸事,继续寻你。”

话音落,沈寂足尖轻点崖边岩石,身形如一道素白流光,径直朝着满目血色的落尘城俯冲而下。

半空暗红祭纹试图缠绕禁锢他的身形,却被他周身清寂灵力层层撕裂,碎成点点消散的血色光斑。魔物察觉到闯入者,成群结队调转利爪,嘶吼着朝白衣少年围堵而来。

沈寂眉目淡漠无波,手中凝出一道狭长灵力刃光,抬手之间,魔物黑鳞碎落,腥臭污血飞溅,却始终沾不上他素净衣衫分毫。

他穿行在断壁残垣之间,目光精准锁定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流民,动作冷静果决,一边清理沿路魔物,一边缓慢引导百姓往城池西侧一处隐蔽地窖撤离——那是他方才在山巅观察许久,寻到唯一一处能暂时隔绝魔气、抵挡魔物的安全藏身地。

途中有魔物绕后突袭,利爪直扑一名抱着幼童的妇人,沈寂侧身格挡,小臂再度添上新的伤口,鲜血浸透内层劲装,他眉头都未皱一下,反手斩碎魔物,抬手将妇人与孩童护在身后。

妇人浑身发抖,连连道谢,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惶恐。

沈寂只是淡淡摇头,声音清冷温和,不带半分傲气:“随我往西侧地窖走,那里暂时安全,我会清理沿途所有魔物,护你们安稳抵达。”

他说话算数,哪怕前路魔物越来越多,周身灵力不断损耗,也从未丢下任何一名落在后方的流民独自撤离。只要踏入他庇护范围,便会全程护持到底,绝不中途舍弃。

半空之上,悬空祭道纹路愈发赤红,一股属于神域的威压缓缓笼罩整座落尘城,似乎有更高阶的存在正在赶来,想要阻拦他破坏天道献祭。

沈寂抬眼望向天际翻涌的暗红云层,墨黑瞳孔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往无前的执拗。

世间都说祭道不可违,天道不可逆。

可他背负满城血亲旧殇,寻妹执念刻入骨髓,从八岁那年亲眼目睹父母身死、妹妹失散开始,便早已下定决心:凡被天道视作刍狗的无辜凡人,能救一个,便是一个。

哪怕前路有神域降临、宗门围剿、万魔围堵,他也不会后退半步。

流民队伍缓缓抵达西侧地窖,沈寂将所有人安顿妥当,布下简易隔绝魔气的灵力结界,独自转身,重新朝着城池中央那道撕裂天地的祭道裂隙走去。

裂隙深处传来更狂暴的魔气翻涌声响,还有隐约一道微弱、带着幽冥气息的波动一闪而逝。

沈寂脚步顿住,心口猛地一跳。

那股气息,和当年卷走五岁陆糯的黑雾同源。

难道,他寻找十数年的妹妹,竟会在这座被祭道吞噬的落尘城,出现踪迹?

他攥紧怀中那块存放十几年、依旧完整的桂花糖糕,清冷眼底第一次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山风卷着漫天血雾掠过白衣孤影,上古祭道的暗红纹路在他周身流转,前路杀机四伏,宿命的谜题才刚刚拉开一角。

第一集结尾钩子

裂隙深处幽冥气息一闪即逝,沈寂捕捉到熟悉魔气,怀疑妹妹身在落尘城中,可神域威压已经逼近,无数高阶魔物正从地底涌出,孤身一人的他,既要镇压祭道裂隙,又要寻找失散多年的陆糯,前路双重绝境,他该如何破局?远处山道几道陌生修士气息正在靠近,是敌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