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龙武族的生活往复循环。天刚蒙蒙亮就要起身,去往演武场操练招式,静坐感悟星象灵气,午后还要学习族内典籍、打磨心性。春去秋来,山间的草木枯荣往复,弹指之间,整整五年就这么过去了。
当年那群五岁的小孩童,如今全都长到了十岁。个子拔高,眉眼长开,褪去了幼时常有的懵懂稚气,举手投足之间,已经带上了龙武族少主该有的沉稳。
雷古曼、加比纳它们六只宝贝龙,依旧维持着小小的模样,体型没有跟着我们一同长大。也正因如此,现在的小熠毫不费力,就能弯腰将雷古曼整只抱起来。
每到训练休息的间隙,雷古曼便会十分黏人,迈着小步跑到小熠的面前,仰起脑袋,眼巴巴望着小熠。我顺势伸手,将他捞起搂在怀中。雷古曼就会舒服地蜷起四肢,火红温热的身子完完全全靠在小熠的怀里,火焰样式的头冠轻轻蹭着小熠的脖颈,尾巴松松散散垂在小熠的胳膊外侧,全然一副安心又依赖的模样,偶尔还会小声嘟囔几句,说着方才训练时发生的趣事。
这一幕,总是会被不远处的东方末看在眼里。
表面上,他半点波澜都不会显露。他会刻意扭过头,装作专心擦拭自己的斗龙手环,或是目光落在演武场远处的山石,又或是摆出一副不屑的神态,仿佛根本不在意这边发生的一切。眉宇间依旧是孤斗星门少主与生俱来的高傲,脊背挺得笔直,看着和往常没有两样。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会猛地涌上一阵闷沉沉的不爽,一股说不上来的酸涩在胸口打转,暗暗在心里和自己较劲。
凭什么。
凭什么雷古曼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安安稳稳窝在你的怀里,享受那样温柔的对待。
被你那样抱着的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挥之不去。五年前那个月色夜晚,他偷偷尾随到星火罗门院落的那份心绪,非但没有随着年岁增长淡去,反而被他死死压抑在内心深处。孤斗星门从小灌输给他的,便是强者不可示弱,不可流露软弱,更不能渴求旁人的亲近。所以这份心思,他绝不可能宣之于口,更不会主动说出来,只能全部藏在心底独自反复煎熬。
脚边的卡维力十分熟悉自家拍档的情绪变化,每当察觉到东方末心情低落郁结,便会凑上前,用金色的犄角轻轻蹭一蹭东方末的手背,低声叫唤一声,想要安抚他。
东方末会短暂抬手,敷衍地摸两下卡维力的脑袋,可视线,还是会不受控制地,一次次悄悄飘向小熠的方向,落在我怀中那只安然惬意的火红小龙身上。
演武场上其余人一派平和。
凯风站在树荫之下,加比纳围着他的脚边跑来跑去,时不时仰头唤一声:“曼哥!”。
百诺安静坐在石阶之上,通体紫色的索里乖巧蜷在她的腿边,时不时发出一声软软的“么么”。
蓝天画仰着头,看着森美拉张开绚丽的七彩翅膀,在半空中悠悠盘旋飞舞,嘴里还欢快喊着:“跳舞吧!亲!”。
子耀安静站在一旁,身形敦实厚重的吉亚多守在他身旁,厚重的嗓音偶尔响起:“不要小看我!”。
每个人手腕上的斗龙手环,流转着淡淡的星象微光。五年不间断的苦修,大家的力量都在一点点沉淀、变强。招式越来越熟练,对星象力量的感悟也愈发深刻。
唯有东方末,在一次次看见小熠抱起雷古曼的瞬间,心底那份别扭又隐秘的情绪,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地翻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