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之中晚风寒凉,石台上还残留着仪式过后温热的余烬。
所有人浑身脱力,连站起身都格外艰难。斗龙们蜷缩在主人身侧,气息微弱,往日耀眼的光芒尽数敛去。
凯风半抱着洛小熠,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虚软。洛小熠体内的星火十分沉寂,只能勉强燃起一点微光,手臂上那些旧伤疤泛出暗红,是本源受损引发的隐痛。
东方末撑着石柱慢慢坐直,低声咳了两下,转头看向身旁的蓝天画。她面色苍白,正轻轻抚摸森美拉垂落的翅膀,满眼心疼。
“力量……几乎调动不起来了。”东方末试着催动斗龙手环,手环只是微弱闪烁,再也唤不出卡维力完整的身形。
百诺缓缓合上双眼,稍作调息,再睁开时神色凝重:“守印者没有说错,星象根基受了损伤。不是完全失去力量,但会大幅衰减,以后强行催动斗龙力量,就会牵动内伤。”
子耀紧紧挨着吉亚多,少年眼眶微微发红:“那我们以后,还能保护大家吗?”
没有人立刻回答。
刚刚拼尽全力堵住混沌缺口,救下万千位面,可代价实实在在落在每个人身上。曾经所向披靡的斗龙战士,如今跌落力量的顶峰。
洛小熠缓过一阵,从凯风怀里微微直起身,环顾一圈伙伴。
“至少危机已经止住了。只要好好休养,总会慢慢好转。”他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却依旧沉稳,“就算力量不如从前,我们还有头脑,还有龙武族、阿莱达。守护不一定非要靠强悍的战斗。”
雷古曼费力地蹭了蹭洛小熠的手心,低低呜咽一声,火红的眼眸黯淡不少,连体型都缩小了一圈。
夜色深沉,不宜在遗迹久留。
几人相互搀扶,彼此搭着肩膀,缓慢离开远古祭祀石台。六只斗龙收回斗龙手环内部休眠,手环的光泽都变得淡淡的。
回到阿莱达,太古教授立刻安排疗养舱,检测每个人身体状况。
检测报告摆在桌面,结果并不乐观。
每个人星象本源均有不同程度损耗,洛小熠因为主动牵引混沌反噬,受创最重;其次是东方末与蓝天画,子耀也留下不轻的内伤。
“短期之内绝对不能激战。”太古教授神色严肃,“安心静养,配合星象疗养阵法,部分力量可以缓慢恢复,但很难回到巅峰状态。若是执意强行发力,损伤会永久加重。”
接下来一段日子,阿莱达与龙武族,成了他们静养的居所。
往日训练场热烈的对战声消失不见。
洛小熠不再挥洒烈火练招,大多时候坐在星火罗门的庭院廊下调息。偶尔试着催动炎火龙刃,刀身只能浮现一层薄薄红光,稍一持续,浑身经脉便传来刺痛,旧伤阵阵发作。
凯风寸步不离陪在他身边,帮他熬制药剂,一同静坐调理水象与星火的共鸣。他自己调动水之力时也会隐隐作痛,却总优先顾及洛小熠的状态。
东方末不再和洛小熠比试切磋,常常陪着蓝天画去往山间散步。两人很少动用斗龙力量,只是安静看山川风景。偶尔东方末会抬手抚摸斗龙手环,手环淡淡的微光,无声提醒着已然改变的现实。
百诺沉心研读古籍,寻找修复星象本源的古法;子耀跟着长老学习管理龙武族内务,慢慢学着不用斗龙力量解决问题。
宝贝龙大多时间都在手环深处沉睡,只有短暂的片刻,才能化作小小的形态出来相伴,力量远不如往昔。
某个傍晚,夕阳铺满星火罗门的院落。
洛小熠坐在石阶上,指尖轻轻摩挲手上赤红的结契戒指。凯风挨着他坐下,将手与他相贴,红蓝戒指静静呼应。
“会不会不甘心?”凯风轻声问。
洛小熠望向远处连绵的六越群山,微风拂动他鬓边碎发。
“曾经会。”他淡淡开口,“我们习惯了扛起战斗,习惯了以力量守护一切。可一路走来,一次次生死,我渐渐明白,强大不代表永远拥有巅峰的力量。”
他低头看向手环,手环之内,传来雷古曼微弱而熟悉的意识回应。
“我们守住了世界。就算力量衰减,我们还在这里,身边的人都平安,这已经足够。”
不远处,东方末与蓝天画缓步走来。
东方末手中拿着一束山间采摘的野花,递到蓝天画手里,一改从前的桀骜,眉眼温和。
“刚好大家都在。”蓝天画笑着开口,“虽然不能再像从前一样驰骋战场,但日子还很长,还有很多事可以去做。”
百诺和子耀也随后赶到。
几个人围坐在庭院的石阶,落日余晖笼罩着他们。
他们不再是那群所向无敌、一往无前的少年战士,身上带着战斗留下的伤痕与本源的损伤。
但浩劫落幕,山河安稳,爱人在侧,挚友相伴。
斗龙手环微光轻轻闪烁,手环深处,六只斗龙静静休养,与他们心意相通。
过去满是离别与伤痛,未来纵然不再光芒万丈,却属于他们自己。
晚风漫过庭院,树叶沙沙作响。属于斗龙战士轰轰烈烈的征战时代缓缓落幕,属于他们普通人的岁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