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大殿之内,寒气沉沉,高大的石柱撑起穹顶,殿内只余下几盏长明油灯,摇曳昏黄的火光,将四周的影子拉得悠长。
石案之上,整齐摆放着六枚生命珠,分别对应六大星门的少主。长久以来,珠子各自主人生命力流转,各自散发着独属于本属性的微光。而那枚归属于星火罗门洛小熠的生命珠,往日一直燃烧着蓬勃炽热的火红,如同永不熄灭的焰火,耀眼又温暖。
可此刻,那一团火红正在飞速凋零。
火光一阵明灭,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闪烁几下之后,所有热度尽数消散。鲜艳的赤红一点点褪去,珠体飞快蒙上一层灰蒙蒙的暗色,最后彻底归于死寂,安安静静躺在玉石底座上,再也没有半分光亮起伏。
“哐啷——”
沉重的檀木拐杖从席罗长老的手中滑落,狠狠砸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板,清脆刺耳的声响,在空旷辽阔的大殿之中来回震荡。
席罗长老浑身猛地震颤,脚步踉跄,一连后退两步,枯瘦苍老的手掌急忙撑住石案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躯。满头花白的发丝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浑浊的老眼死死定格在那枚彻底黯淡的生命珠上。
一瞬间,无数过往的画面如同潮水一般,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之中翻涌。
他想起许多年前,那个眉眼干净的小男孩,孤身站在这座肃穆威严的大殿。父母早已不在,小小年纪便要接过星火罗门少主的重担。那时的席罗长老神色庄重,一字一句向他诉说火象族人的宿命。
“洛小熠,身为星火罗门的少主,火象便是守护之火。每逢浩劫来临,火象战士当一往无前,以自身之火庇护整个龙武族,这是刻在血脉之中的使命。”
那时的他,只觉得这是世代流传的规矩,是每一位星火罗门传人理所应当背负的命运。他告诉少年要坚强,要隐忍,遇到危难不可退缩,伤痛与重担,本就该由火象扛在肩上。
他看着洛小熠一点点长大,奔赴一场又一场生死大战。星龙圣域,龙源纪,一次又一次毁灭性的危机席卷而来。每一回冲在最前面的,永远是那个火象少年。伤口、疲惫、绝望,他从来很少诉苦,习惯把所有压力默默埋藏心底,转过身依旧对着伙伴露出笑容。
席罗长老不是看不见,只是一直告诉自己,这是宿命,火象本就该如此。
直到此刻,代表生命的宝珠彻底熄灭。
那层名为宿命的外壳轰然碎裂,铺天盖地的悔恨狠狠攫住了这位老人的心脏,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佝偻着脊背,身子微微发抖,嘴唇反复翕动,沙哑低沉的自语,在冷冷清清的大殿缓缓回荡。
“是我……是我错了吗。”
他缓缓垂落眼帘,眼底泛起湿热,苍老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悲痛与自责。
“我总同他讲何为使命,何为责任,一遍一遍把千斤重担压在一个少年单薄的肩膀之上。我告诉他火象要牺牲,要奉献,却忘了,他也只是一个孩子。”
战火一场接着一场,危机永不停歇。洛小熠明明也会害怕,也会疲惫,却被少主的身份牢牢束缚,只能咬牙向前,什么苦楚都选择独自硬扛,不愿让身边任何人担忧。
如今,那团守护世间的星火,终究是彻底燃尽了。
“那么勇敢善良的孩子,一次次拼上性命守护我们所有人……怎么,就这样消散了。”
席罗长老缓缓垂下头颅,苍老的手掌覆在冰冷灰暗的生命珠上,指尖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大殿再没有别的声响,只有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拐杖静静横躺在地面。偌大的长老大殿,只剩下老人压抑的叹息,在梁柱之间久久盘旋,无处消散。3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喜欢看一些刀子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