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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李浩宇家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路灯在街边亮着,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
你有点累,随便在路边找了张长椅坐下。
你双手撑着膝盖,头垂下去,下巴抵着胸骨。
随意扎着的头发散得差不多了,皮筋松垮垮地挂在发尾,几缕碎发垂下来,三三两两地贴在脸颊旁。
过了会,面前忽然递来了一瓶水。
你缓缓抬起头,顾晨阳站在你面前。穿着件深灰色的卫衣,拉链没拉到底,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领口。
他没说话,只是把水又往你面前送了送。
你接过,指尖触到他尚未收回的指节。
顾晨阳放下书包,在你旁边坐下,中间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
你见他久久不说话,只是盯着地面上的裂缝看。便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说道。
“你是来看李浩宇的吗?”


“嗯,他怎么样了?”
“已经吃了药睡下了。估计明天起来,烧就退得差不多了。”

“为什么不进去看看?”


“因为看见你出来了,我就猜到了。”

“我不想打扰他休息。”
你点了点头。
顾晨阳是个很靠得住的人,每次和他待在一起,你就下意识地想讨论点正事。
话题就这样牵到了吉他手上。
“我是想过要不要临阵磨枪,试试看能不能速成一下。但…”


“什么?”
你张了张嘴,又摇了摇头。
“没什么。”

空气静了下来。夜风从街角拐过来,掀起你垂在颊边的碎发。
你听见他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果然,只有周扬可以知道你的秘密吗。”
你愣住了,转过头看他。
夜色里,他的眼神忽明忽暗。对视不过一秒,他便淡淡地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
你犹豫片刻。
“算不上是秘密。我只是不想让大家知道以后去迁就我,太麻烦了。”


“可我不怕麻烦。”
顾晨阳忽然抬起头,直视你的眼睛。

“怜溧,你也依靠依靠我吧。”
这次,是你躲开了眼神。你淡淡地笑了笑,然后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没几颗星星的天空。
“不愧是哥哥的小徒弟,说话的口气都和他一样。”

顾晨阳没接话,只是侧过头,静静地看着你。
你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忽然觉得,有些话再不说,可能就没机会了。
“顾晨阳,我的左耳听不见。”

话一出口,你感觉到身旁的人僵了一下。你没看他,只是继续说着,声音平平。
“其实我不是一个绝对安静的人,我还挺爱说话的。只是大部分时候,我要比别人更艰难地听清楚大家在说什么,然后加入你们的话题。”

“右耳要承担双倍的重量,所以很累,尤其是在很吵的地方。”

你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矿泉水瓶的塑料标签。
“我很喜欢音乐,如果能戴上耳机,把两边耳朵都填满,就更好了。”

“可是那样太痛苦了,所有声音像被倒进同一个容器里搅拌,挤压。”

“我真的,很难受,也无能为力。”

好甜的氛围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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