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感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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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区时，夜已经很深了。

你抬起头，看见了他。

周扬站在你家楼下的那棵香樟树旁，路灯的光勉强够到他的脚尖，却照不清他的脸。

你朝他走近，细微的抽泣声闯进你的耳朵。

你靠近他，在他面前停下。

周扬终于从阴影里抬起脸来，眼眶很红，睫毛是湿的，黏成一绺一绺。

他看着你，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只是又低下头去，肩膀微微颤抖，抽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知道他肯定会生气。

一声不吭地消失了那么久，电话接通时身边还有别人的声音，换谁都会有情绪的。

你走上前，手指攥住了他的衣袖。布料是凉的，底下他的手腕却烫得很。

周扬缓缓抬起眼，忽然伸出手，手臂环过你的背，将你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他的拥抱很紧，下巴抵在你肩上，鼻尖蹭过颈侧，你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锁骨上方，带着点潮湿泪意。

你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片刻后，轻轻落在了他的背上。

哭着哭着，他好像突然笑了一声。

紧接着，肩膀上一片湿热。他的泪顺着脸颊滑落，浸透了你的衣料，烫得皮肤发麻。

他松开你时，动作很慢。

就在他完全退开的那一瞬间，一滴泪珠从他的下颌坠落，刚好掉在你的锁骨处。

你抬手，指腹轻轻蹭过他的眼角。

看着他为了你而红透的眼眶，你自己的眼睛也开始发酸，视线渐渐模糊成一片温热的水雾。

他很少这样哭。在你的记忆里，他只哭过两次。

一次是小时候，他父母亲因为离婚吵的不可开交。

另一次，是你靠在他肩膀上，哭着哥哥去世的那天。他无声地陪你，一起流了整晚的泪。

你不想让眼泪掉下来，于是吸了吸鼻子，冲他露出一个很难看的笑。

你摇了摇头，发丝蹭过他的下巴。

你顿了顿，离他远了些，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望向远处一盏忽明忽暗的灯。

夜风把你的刘海吹乱，几缕碎发挂在眼前，遮住了你眼底的暗色。

你冲他笑笑，笑容很浅，却好像说了许多。

夜风又起了，香樟树的叶子在你们头顶沙沙作响。

你们并肩站在摇晃的阴影里，谁都没有再说话。直到又过了很久，才各回各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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