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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攥紧衣角,往前小小地迈了一步,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混着香樟树清苦的气息,在夏夜里发酵成一种让人鼻酸的味道。
怪不得他脸色这样差。
三天了,病好像还没好透,眼底有青黑的影,说话间气息也不稳。
你忽然在想。这三天他是怎么一条一条给你发消息的。想着想着,就觉得眼眶好像热热的。
丢死人了,可不能哭。
你叹了口气,抬起手,指尖拂开他额前微湿的刘海,掌心贴上他的额头。
烫。比夏夜的风还烫。
他僵了片刻,随后慌忙抓着你的手腕往下放,指腹蹭过你掌心的薄茧。
他结结巴巴地说自己真的没事了,吃了药,烧退了,只要你别再跟他闹别扭,比什么药都管用。
你望着他,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过了几秒,他又开口。

“所以小怜,你…还生我气吗?”
你都快要哭了,“笨蛋”两个字夹着呜咽声闷哼出来。
声音很轻,尾音被夜风吹散,不知道他听清没有。
你转身往回走,夜风掀起外套的下摆,蝉鸣在右耳里渐渐远了。
走了两步,你又回头。
他还站在原地,树影婆娑,落了他满身,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伸到你脚边。
“回去好好休息。”

“明天…一起去学校。”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你坐上电梯,看着电梯门上倒映着的自己,突然想着。
人的一生,好像都在被一滴泪珠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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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你跨上单车,耳朵里灌进链条转动的咔哒声,以及周扬从右侧传来的一句。

“走吧小怜。”
你们并行骑过香樟树的阴影。明明昨晚还觉得热,今天的早晨居然有了凉意。风从领口灌进去,激得你后颈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
周扬骑得不快,时不时偏头看你一眼,大概是怕你左耳听不见车流,会突然变道。
你没看他,只是盯着前方被晨光拉长的柏油路面。
到校门口时,时间还早,但你们作为学生会的主席和会长,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你们在教学楼前分开,他往后台控制室走,你则径直进了会堂。
大门推开的一瞬间,冷气混着人声扑面而来,你的左耳被灌得有些发胀。
大堂里已经坐了大半,校领导和老师陆续到场,你迎上去,安排在大家落座。
余光瞥见后排有几个新生站着,没位置了。你环顾四周,大家都在忙,便叹了口气,独自绕出会堂,往后门走去。
工具间在教学楼最偏僻的角落,因为没有翻新,门轴生了锈,推开时发出一声艰涩的呻吟。
塑料凳摞得老高,你挑了四把看起来还算干净的,一手两把拎起来。
塑料的边缘勒进掌心,你咬了咬牙,往外走。
刚踏出门槛,右耳突然截获了一段对话。声音是从右侧前方传来的,隔着半堵墙,有些发闷,但字句清晰。
“跳下来…?”
“赶紧的,快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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