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次心动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晚风吹起少年的衣角。穆祉丞偷偷瞄了一眼王橹杰的侧脸，心里那股酸涩的暗恋情绪又翻涌上来。

“王橹杰，”穆祉丞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你想好报哪个大学了吗？”

王橹杰侧过头，目光落在穆祉丞泛红的耳尖上，沉默了片刻才说：“还没定。你呢？”

“我啊……”穆祉丞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我想去B大，听说那里的新闻传播系很好。”

“B大啊。”王橹杰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晦暗不明，“挺远的。”

穆祉丞心里一沉。是啊，B大在北方，而王橹杰的成绩，大概率会留在本地的A大。

“嗯，是挺远的。”穆祉丞低下头，不想让王橹杰看到自己失落的眼神，“以后……可能就不常联系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轮碾过落叶的沙沙声。

就在穆祉丞以为对话要这样尴尬地结束时，王橹杰突然停下了车。

“穆祉丞。”

“嗯？”穆祉丞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

王橹杰单脚撑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神秘的黑色笔记本，递到了穆祉丞面前。

“这是什么？”穆祉丞愣住了。

“送你的。”王橹杰的声音有些哑，“毕业礼物。”

穆祉丞下意识地接过笔记本，封皮是冰凉的皮质触感。他有些不知所措：“这……太贵重了吧？而且你不是从不给人看这个吗？”

“翻开看看。”王橹杰看着他，眼底涌动着穆祉丞看不懂的情绪。

穆祉丞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页，是一张拍立得。照片上的穆祉丞趴在课桌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日期是高一开学的第一周。

穆祉丞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快速往后翻。

第二页，穆祉丞在运动会上跑八百米，表情狰狞。

第三页，穆祉丞偷吃零食被抓包，一脸惊恐。

第四页，穆祉丞在雪地里打雪仗，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

每一页，都是穆祉丞。

有照片，有素描，有文字记录。

“10月15日，晴。他今天穿了那件白色的卫衣，很可爱。”

“11月20日，雨。他感冒了，声音像只小鸭子，想给他买药。”

“12月25日，雪。圣诞快乐，我的穆祉丞。”

穆祉丞感觉眼眶发热，视线逐渐模糊。他没想到，在他暗恋王橹杰的这三年里，王橹杰也在用这种方式，记录着关于他的一切。

翻到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墨迹似乎还没干透：

“第九十九次心动，是在你说要去B大的时候。我想，我不该再只做你的同桌了。”

穆祉丞猛地抬起头，撞进王橹杰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里。

“王橹杰，你……”

“穆祉丞，”王橹杰打断了他，上前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B大很远，但我可以去。只要你在。”

路灯下，少年的影子终于重叠在一起。

穆祉丞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快要震破耳膜。他看着眼前这个暗恋了三年的少年，终于鼓起勇气，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王橹杰，你是不是傻。我也想去A大旁边的火锅店吃一辈子啊。”

王橹杰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穆祉丞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好，那就吃一辈子。”

风过林梢，蝉鸣未歇。在这个夏天结束之前，暗恋终于开出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