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柔憋着一肚子憋屈,快步回到柳姨娘身侧。
她压着极低的声音,悄悄诉说毒粉离奇失效的怪事,语气里满是费解与不甘。
柳姨娘听完,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眼底阴云密布。
她低声安抚着女儿,心中已然快速盘算,打算另寻契机打压苏凌。
可就在二人私语之际,宴席东侧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
紧随而至的惊慌尖叫骤然响起,瞬间撕碎了寿宴原本祥和热闹的氛围。
“张大人!张大人您怎么了!”
满堂宾客闻声齐刷刷转头望去。
只见东侧贵宾席上,当朝户部张大人方才还在举杯祝寿。
转瞬之间,他头颅猛地一歪,身躯骤然僵硬,直直从木凳上栽倒在地。
落地之后,他四肢不停剧烈抽搐,半边身子僵硬扭曲,无法舒展。
嘴角不受控制地淌出浑浊涎水,双目紧闭,彻底失去意识,是典型的突发中风急症。
变故突生,全场瞬间大乱。
一众娇弱的贵妇与小姐们吓得纷纷起身后退,满脸惶恐。
在场文武官员连忙围拢上前,却无人敢轻易触碰倒地的张大人,生怕加重病情、担上罪责。
户部张家夫人疯了一般扑在丈夫身侧,失声痛哭,慌乱嘶吼着传唤府医。
两名随同张大人赴宴的太医连忙挤开人群上前救治。
二人轮流搭脉、仓促施针,一番紧张折腾过后,收效甚微。
张大人浑身抽搐的症状没有丝毫缓解,呼吸愈发微弱紊乱,脉象细弱飘忽,危在旦夕。
两名太医对视一眼,皆是面露难色,无奈摇头退至一旁。
“夫人恕罪。”
“张大人乃是急风中腑,心脉经络严重淤堵,寻常古法针法根本无法疏通淤血。”
“老朽二人束手无策,若是再拖延半个时辰,恐怕回天乏术。”
太医这番定论,如同冷水浇顶。
张家夫人哭得几近晕厥,浑身瘫软无力。
在场文武官员尽数心头沉重,面色凝重。
户部张大人是当朝三品重臣,位高权重。
若是今日在镇国公寿宴上出了人命,国公府难辞其咎,必定深受牵连。
一时间,满场宾客人心惶惶,原本喜庆盛大的寿宴,瞬间被死寂阴霾笼罩。
主位上的镇国公苏鸿,眉头死死紧锁,心头又急又慌。
他当即下令下人快马奔赴太医院传唤院正。
可一来一回路途遥远,至少需要一个时辰,根本赶不上救治濒死的张大人。
柳姨娘立在一旁,心绪纷乱复杂。
她方才还在为苏柔毒计落空暗自懊恼,此刻已然无暇顾及角落的苏凌。
满心担忧宴席闹出人命,彻底损毁国公府积攒多年的名声。
就在全场慌乱无措、所有人束手无策之际,宴席角落传来一阵轻微的衣料响动。
一道单薄纤细的身影缓缓起身,正是一直静坐旁观的苏凌。
她从容拨开挡路的慌乱宾客,不紧不慢走到倒地的张大人身侧。
往日萦绕在她周身的孱弱病气仿佛瞬间一扫而空。
一双眼眸清冷沉静,锐利笃定,自带掌控全局的强大气场,全然不见半分病态。
“让开,我能治。”
短短三字,清晰利落,稳稳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
全场先是骤然一静,紧接着,此起彼伏的质疑议论声轰然响起。
“简直荒唐!一个常年卧病的庶女,连自己的身子都养不活,还敢医治中风重臣?”
“两名太医院太医都束手无策的急症,她一个深居冷院的庶女也敢妄言救治?怕不是病糊涂了胡言乱语!”
“中风急症凶险万分,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插手的!”
众人议论纷纷,满是不屑与质疑,无人相信她有起死回生的医术。
此刻的张家夫人已然走投无路,绝望之际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她含泪死死拉住苏凌的衣袖,声音哽咽恳切:“姑娘若是有法子救救我夫君,我张家必有重金厚谢,永世铭记恩情!”
苏凌没有多余客套,神色淡然笃定。
心念一动,方才完成寿宴前置任务、系统奖励的全套外科银针,悄然落入她的袖中。
她抬手取出三十六根寒光凛冽的精制银针,分主次稳妥握在双手指尖。
俯身之间,精准锁定张大人头顶、手腕、足底等数十处关键急救穴位。
落针速度快到只剩残影,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
每一针都精准刺入淤堵经络要害,力道轻重拿捏分毫不差,章法独特。
一旁两名不死心上前观望的太医,越看越是心惊,瞳孔骤缩。
这套行针手法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完全避开了传统中风救治的老旧穴位,直击淤血淤堵的核心要害。
针法精妙超脱,完全凌驾于当世所有医书古法之上。
二人呆立原地,目不转睛,眼底只剩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持续施针半柱香的功夫,苏凌取出随身携带的灵泉解毒药液。
她轻轻掰开张大人紧闭的牙关,缓缓喂入少许温润药液。
药液入喉片刻,奇效立显。
张大人原本剧烈抽搐的四肢渐渐平复下来,僵硬扭曲的半边身子缓缓舒展放松。
原本紊乱微弱的脉象,一点点趋于平稳,呼吸也逐渐绵长均匀。
又过片刻,一直紧闭双眼的张大人缓缓睁眼。
浑浊涣散的目光彻底恢复清明,他抬手擦去嘴角残留的涎水。
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身来,方才僵硬麻木的半边身子已然活动自如。
他口齿清晰、神色如常,全然看不出方才濒临丧命的凶险模样。
“我……我无碍了?”
张家夫人又惊又喜,瞬间泪崩,当即双膝跪地,对着苏凌连连叩首道谢。
在场所有宾客彻底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惊叹声、赞誉声响彻整座宴客厅。
“天呐!两名太医都救不回来的急性中风,这位二小姐短短半柱香就彻底救活了!”
“这般神乎其神的绝世医术,竟然藏在国公府冷院,无人知晓!”
“从前人人都说她是体弱多病、毫无用处的废疾庶女,如今看来,分明是深藏不露的绝世名医!”
满堂文官权贵、世家宾客纷纷交头接耳。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苏凌身上,诧异、敬佩、震撼交织。
再也无半分轻视、鄙夷,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敬畏与忌惮。
方才还抱着看热闹心态、暗自嘲讽苏凌的贵妇小姐们。
此刻个个面色发烫、羞愧难当,满心懊悔先前以貌取人、浅薄偏见。
主位旁的柳姨娘,脸色瞬间铁青交加,难看至极。
她指尖死死掐紧掌心锦帕,指节泛白,心底又惊又恨、五味杂陈。
她费尽心思、筹谋许久,让苏柔下毒羞辱苏凌。
非但没有伤到苏凌分毫、让她当众出丑,反倒亲手为她铺就了名扬京中的绝佳契机。
经此一事,京中所有世家权贵都会知晓,镇国公府藏着一位医术通天的庶女。
往后再想随意打压、算计、折辱苏凌,已然难如登天。
镇国公苏鸿怔怔望着从容收针的苏凌,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这一刻,他长久以来对这个庶女的漠视、疏忽、亏欠,尽数翻涌心头。
浓烈的愧疚之感,第一次牢牢攫住他的心神。
苏柔垂首立在柳姨娘身侧,死死咬着唇,不敢抬头看人。
满心充斥着极致的嫉妒、憋屈与不甘。
她精心策划的羞辱圈套全盘作废,反倒亲手成全了苏凌的声名鹊起。
满堂喧嚣惊叹之中,苏凌静静抬手收好银针,神色淡然平和。
没有半分居功自傲、张扬得意。
于她而言,方才救活一名濒临死亡的三品重臣,不过是随手为之的小事一桩。2
苏凌医术真的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