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骨一角露出,荒原冻土应声崩裂。
那不是普通的木头发黑,而是被岁月、遗忘与“忘”之规则浸透后,呈现出的一种……近乎凝固血液的……暗红。
随着老妇人扯动锚链,那角暗红龙骨被猛地……“撬”起!
“咔——嚓——!”
荒原大地,如同脆弱的蛋壳,裂开一道横亘视野的……巨大渊口!裂缝深处,没有岩浆,没有海水,只有……无边无际的……记忆寒风,以及风中传来的……沉船挽歌的回响。
一口……早已被遗忘的……“沉舟”,从渊口中……缓缓……“浮”了出来。
舟身破碎不堪,几乎散架,无数断裂的肋骨(船肋)刺破船板,如同巨兽的残骸。但最刺目的是,整艘船的残骸上,竟……密密麻麻……刻满了……“渡”字!
大大小小,深深浅浅,有的刚劲,有的稚嫩,有的被岁月磨平,有的还带着新鲜的刻痕。每一个“渡”字,都在无声地……“渗”出……带着栀子花香的……忆油!油滴落入渊口,发出“滋滋”的净化声。
紫金琥珀上,那个活过来的“路”字,被这角暗红龙骨死死“勾”住,竟再也无法移动分毫。下一瞬,它仿佛受到了某种本能的感召,化作一道琉璃流光,猛地……“融”入了沉舟那暗红的龙骨之中!
“路”字与龙骨合一,舟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渡”字,仿佛被瞬间……“激活”!所有字迹同时亮起,金光流转,与“路”字的光辉交相辉映,仿佛无数个声音在同一刻……呐喊出同一个字!
琉璃蝶群不再盘旋叩门。
它们感受到了“舟”的苏醒,发出一阵近乎疯狂的嗡鸣,如同归巢的暴风雪,疯狂地……“扑”向那艘残破的沉舟!
每一只琉璃蝶落在船板上,并未撞击粉碎,而是……化作一道……纯净的……琉璃光痕!光痕蔓延,如同最灵动的补丁,迅速修补着船身的裂痕,填补着腐朽的空洞。断裂的肋骨被光痕缠绕、固定,破碎的甲板被光痕覆盖、弥合。沉舟在蝶群的修补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残骸向……“实体”转化!
两界之间,双灯灯芯。
沈迟的紫金独眼,瞳孔剧烈收缩,紧接着,一滴……混着金色灯油与鲜红血丝的……“血泪”,缓缓滑落。
她“认”出来了。
这艘船……这刻满“渡”字的沉舟……正是家族秘典中记载、却早已被认为彻底湮灭于“忘”之深渊的……“祖舟”!当年载着她的先祖,试图渡过灯油海,寻找“忘”的源头,最终却只带回了绝望与……这根……贯穿了家族血脉的……“灯绳”。
周远的琥珀金瞳,则穿透了沉舟的幻象,直抵荒原渊口的深处。
他“看”到,在那沉舟浮起的位置之下,荒原冻土的更深处,竟……“埋”着一块……巨大无比的……“青石墓碑”!
碑体粗糙,毫无雕饰,上面……一个字也没有。
唯在碑额正中,刻着一道……早已干涸、却轮廓清晰的……“井”形凹痕。那凹痕的大小、形状,与城市边缘那口老井的井口……分毫不差!
井为碑额,荒原为碑身。
老妇人半身陷在冻土里,脖颈被锈链勒得血肉模糊。她看着沉舟浮起,“路”字融舟,蝶群补船,看着那块深埋的青石墓碑……
浑浊的眼珠里,最后一点疯狂亮光……彻底熄灭,化为一片……死寂的……满足。
她缓缓抬起那只戴着顶针的左手,不是去扯链子,也不是去抚摸船板。
而是……用那枚磨得平秃的顶针……“刮”下了自己左臂上的一块……“冻肉”!
那不是鲜肉,而是如同冻僵的腊肉,灰白,坚硬,带着冰碴。
她看也没看,将那块带着自己体温(尽管冰冷)与记忆的冻肉,狠狠……“按”在了……龙骨露出的那角……暗红处!
“滋——!”
冻肉触及暗红龙骨的瞬间,如同滚油滴进雪地,猛地……“燃”烧起来!
燃起的不是火焰,而是……一种……纯净到极致的……琉璃色……光火!
光火瞬间包裹了老妇人的半截手臂,顺着锈链,沿着龙骨,迅速蔓延!
在光火升腾的刹那,一个……苍老、却无比清晰、仿佛穿透万古尘埃的……女声,响彻了整片记忆荒原,也穿透了井壁,回荡在渡口与灯油海上空:
“……井通幽,舟载怨……今日……我以……身……为……碑!”
话音落下。
老妇人那枯槁的身体,在琉璃光火的燃烧下,竟开始……迅速……“塌缩”!
不是燃烧成灰,而是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支撑的沙雕,向着荒原冻土……塌陷、融入!
唯留那只戴着顶针的左手,在身体彻底塌陷前,死死……“抓”着……那根……断裂的……锈链!
锈链绷直,连接着塌陷的躯体与浮起的沉舟。
而那块深埋的青石墓碑,在光火与誓言中,碑额上那道“井”形凹痕,竟……“亮”起了一抹……微弱的……井水般的……反光……1
越看越上头,内容太对胃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