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雾蒙蒙的,何相识蹲坐在楼梯上缓解低血糖带来的不适感,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了过来,掌心静静地躺着一颗大白兔奶糖。何相识犹豫了一下还是捏过奶糖,小声说了句谢谢,三两下将奶糖剥开来丢进嘴里。
过了会儿眼前终于清晰,何相识的双腿还在发软,几次尝试站起来却都失败了。刚刚递糖的手的主人在他面前站定,两只手穿过他的腋窝将他立了起来,瞧他站的不稳便任由何相识靠在他身上。
“感觉怎么样了。”嗓音温柔清透让人忍不住想要依靠。
“好多了,谢谢。”何相识回他。
“到底好没好?低血糖至于这样吗?”另一道男声插了进来。
何相识终于缓过劲来,原地站定眼神带着略微歉意的看着楼梯下的青年,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青年不耐烦的转过身,双手插兜朝着不远处的黑色卡宴走去。
何相识抿了抿唇,终是没说什么,和身侧人一起走了过去。
上了车。何相识一个人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发呆。
这两人是国家分配的给他的老公,江风清和江月明。近年来愿意结婚的越来越少,国家为了生育率,开始给每人按照信息素匹配度分配合适的对象。
原本是一夫一妻制,但是江风清和江月明是一对双生子,长相无差,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江风清右眼角有颗泪痣,而江月明是左眼角有颗泪痣。两人因为是双生,所以信息素都是薄荷味,稀里糊涂的就将两人都分给了何相识。
何相识今年25了,是个漫画家,平常就自己窝在家里画画,赚的钱也够自己生活,双亲在他童年时期就已经分开,现在各自有了新的家庭,何相识在两人看来就是那段婚姻里最失败的劣质品,谁都不愿意要。
江风清和江月明是江家少爷,今年22,虽说长相一样,性格那可谓是天差地别。哥哥江风清待人温柔,对谁都是一副冷静疏离的模样,弟弟江月明却是个炸药桶,脾气差不说,还蛮横无理,与名字完全不符。
何相识第一次见到两人是在一个月前的晚上,他正躺在床上苦恼着漫画接下来的剧情该怎么发展,就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电话那头让他赶快来医院一趟,说是他的老公进医院了。
这给何相识吓了一跳,母胎单身25年的他哪来的老公,但奈何对面将他的信息准确无误的说了出来,他只得套上外套前去医院。
何相识根据对面给的信息,来到了本市私人医院的VIP病房。门口,他攥着手机,黑框眼镜戴在脸上,看着也就是个高中生模样。
他拉住了准备进去检查的医生“你好…我是何相识,刚刚有人打电话叫我过来…”医生看了看面前的男人,努力将他的脸与自己电脑上的脸对上去,终于确认就是他之后冲他笑了笑“是的,何先生,刚刚是我打的电话。”
门口的动静惊扰了屋内的人,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将医生和何相识迎了进来。
医生给床上安静躺着的两人做了一些基本检查,确认身体没有大碍便走到管家身边,和何相识面对面站着。
“是这样的何先生,你应该知道国家按契合度分配婚姻对象,床上这两位就是你的婚配对象。”医生说。
何相识紧张的推了下眼镜:“我知道...可是婚配对象不应该是一个吗?这两个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管家说:“床上的是江家的少爷,双生子,两位少爷从医学角度来说算是共用一个腺体,与何先生你的契合度自然是一样高,所以两位少爷都是你的婚配对象。”
何相识咽了咽口水,对此时这个情景百般无奈,却又无可奈何,就这样稀里糊涂的与两人住在了一起。
车子缓缓驶入三人所居住的高档小区。江风清把车停好后下了车,帮何相识拉开车门:“你好点了吗?还难不难受?”何相识轻轻的摇了摇头,搭着对方递过来的手下了车。
江月明早已走到楼梯口等候着电梯,一眼不耐烦的看着自己哥哥扶着那个Omega进来。
回到家江月明就一头扎进卧室,江风清也去了书房处理工作。何相识望了望空荡的家,里面让人感受不到一丝家庭的温暖。他走进厨房热了两杯牛奶,先是送给了江风清,然后站在紧闭的房间门口,犹豫再三还是敲了敲门:“月明,我可以进来吗?我给你热了杯牛奶。”
江月明不耐烦的回了句“滚。”何相识尴尬的摸了摸鼻尖,慢吞吞的回到自己的卧室。
共同生活了一个月,何相识因为工作自由,自然而然的承担起照顾两人的责任,何相识不得不承认,两人的到来给他空荡无聊的生活增添了一丝忙碌,让他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没用,至少有人还是需要他的,不是吗?
第二天清晨,何相识早早的起来做了三个人的早餐,又熟稔的帮江风清系领带,江风清冲他笑,他就又红了耳朵尖,小声让他快去吃早餐。
江月明坐在餐桌前,一边吃一边挑挑拣拣,说煎蛋要吃糖心,面包烤的有点焦,江风清坐在他对面淡淡的说:“不想吃你可以自己去买。”
江月明一下子炸了毛:“做的不好还不让人说了?!”
何相识又开始打圆场:“好了好了,我下次会注意的,不要吵了,快吃吧。”看着何相识递来的台阶江月明才闭上嘴一脸不耐烦:“你知道就行!”
待两人都出门后,何相识懒懒的瘫在沙发上看手机。一个小草头像的好友给他打来了视频通话,何相识秒接。
“何相识!”对面咋咋呼呼的叫他。这是何相识大学时候的Omega舍友许之时,算是他唯一的好朋友了。
“怎么了?”何相识慢吞吞的回他。
“你家那两位走了?”
“嗯,刚走。”
“怎么样!两个老公感觉如何!”
“不怎么样。。。”
“说来听听?”
“嗯。。。江月明还是之前那样,看不惯我。我感觉婚姻体验期一到他肯定要拉着我去离婚。好累。。”
“江风清呢?”
一提到江风清,何相识就想到早上的那个笑,耳朵尖悄悄的红了。
“比江月明好,他一直都这样,不是么?”何相识顿了顿,继续说“我挺喜欢他的,但我不知道他对我什么感觉,要是他跟他弟一样的想法我也没办法。”
“相识~你不觉得,你很不公平吗?”许之时拖着嗓音问他。
“不公平?为什么这么说?”
“你对两人态度一样,你给他们的东西也一样,江风清有的江月明也有,同样,江月明有的江风清也有,但是两人对你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不是么?”
“什么意思?”
“诶呀你这个榆木脑袋!”许之时恨铁不成钢的说“意思就是,江月明对你不好却可以拥有和江风清同样的待遇!而江风清却没有额外的好处!这和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懂事的孩子什么都没有不是一个道理嘛!”
何相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于是开口问道:“那我该怎么做?”
“这好办啊,你专心对江风清一个人好就行了!没准到最后江风清不会离婚呢?你说对吧?”
“嗯。。是这个道理,但是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何相识还是有点担心。
“你试试不就行了!”
“好吧。。”
这个话题结束后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编辑又给何相识发消息催新稿,何相识只得挂了电话回到房间继续画画。
晚上六点多,何相识看了看时间,两人快到家了,又急匆匆的去厨房做饭。七点零几的时候两人回来了,何相识走过去帮江风清拿外套。
“饭做好了,快吃吧。”
何相识正准备去帮江月明也拿外套,脑海里忽然想到许之时白天说的话。
你不觉得,你很不公平吗。
鬼使神差的,何相识没有迈出去脚步,而是转身把江风清的外套拿进屋里,江月明等了半天抬头一看,何相识只拿了自己哥哥的外套走,火气顿时涌了上来。
“喂!你没看见我吗?”何相识走了出来,淡淡的说“麻烦你自己挂外套了。”
江月明气不打一出来“不挂就不挂!老子还不稀罕你帮我呢!”
江月明气呼呼的自己去挂了外套,回到餐桌前发现何相识并没有盛自己的饭,不可置信的看着何相识:“我饭呢?”
何相识:“我怕你不想吃我做的饭,就没盛,你要吃吗?”
江月明气的摔了下椅子,气冲冲的回了自己房间。何相识埋头吃饭并不理他。
江风清突然轻笑出声,何相识不解的抬头看他:“怎么了?”
“没事,感觉,你今天很特别,居然还敢惹他。”江风清淡淡的笑着。
“嗯。。”何相识闷闷的应了声。
吃完饭何相识把桌子收拾干净,准备洗碗。江风清从后面抱住了他,头埋在他颈窝里嗅了嗅,像只大型犬一样。何相识身体僵硬,石化一样定在了原地。
“我易感期马上到了,到时候要委屈你了,哥哥。”江风清搂着他说。
江风清平常成熟一丝不苟的模样时常让何相识忘记,这也不过是个刚大学毕业的少年,比自己还小上那么三岁。
听着他叫出“哥哥”这么一个自带软糯撒娇感的词,何相识耳朵通红“没,没事。”
“哥哥,我有个小小的要求,可以答应我吗?”
“嗯。。你说”何相识磕磕绊绊的回答他。
“哥哥能不能稍微疼疼我。”
“……好”
“不理江月明好不好?”
“可是……”
“他对哥哥一点也不好不是么?”
“但是没有信息素他渡不过易感期……”
江风清有些不高兴,但还是佯装体贴的模样“那你在床上只理我好不好?”
“求你了哥哥。”
何相识有一瞬间的忘记呼吸,轻轻点了点头。
江风清偏过头亲了亲他的脸颊,把头埋在何相识颈窝里蹭。
就这样过了几天,何相识算是专心照顾江风清了,江月明顺带着吧。
傍晚,何相识在厨房里洗碗,江风清在书房工作。江月明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去找他哥。
“哥,时间一到我们就去提交离婚申请吧。”
江风清打字的手顿了顿,淡淡的说:“要离你离。”
江月明一下子炸了毛:“哥你什么意思!当时不是说好了吗!”
江风清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谁跟你说好了。”
“你不会真的看上何相识了吧?!他那么呆板无趣,也不像其他的小O一样可爱!”
“那么喜欢外面的你就自己去,别跟我抢老婆。”江风清冷笑。
江月明蔫了气,小声嘟囔:“算了,你不离我也不离了。”
何相识长的很纯,看着就一副乖乖的模样,眼尾有颗泪痣又勾人得很。偏偏他带了副粗黑框眼镜,头发也有些长,平常跟人说话呆呆的慢慢的,导致人家对他没什么印象,同居一个月,江月明连他正脸长什么样还没记清楚,之前偶然瞟到一次也没看清,只记得皮肤很白,眼睛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