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正十九年,岐山温氏举办清谈盛会,为期七天,七日里每日的余兴项目都不一样,其中有一日是比射箭。一千多个真人一般大小、灵活动的纸人靶子里,只有一百个是附有凶灵在内的,各家未及弱冠的少年子弟入场争猎。只要射错一个,就必须退场,唯有不断地射中附有凶灵的正确纸人,才能留在场中,最后再计算谁射中的最多、最准。
那时距离魏无羡在云深不知处听学、被遣送回云梦已过去一年多。他回云梦之后,跟人讲了一通蓝忘机如何如何刻板、如何如何没趣,未过多久就把这段日子抛在脑后,继续湖上翻浪、山中撒野去了。
他听了一早上的辩论,听得头昏脑涨,背起弓箭才好容易来了点精神,随眼一扫,只见身旁有个面若敷粉、冷若冰霜的俊俏少年郎,身穿正红圆领袍衫,系九环带,袖子收得很窄。这本是此次岐山百家清谈会小辈们的统一礼服,被他穿得格外好看,三分文雅,三分英气,剩下的四分全是俊美,令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少年背着一束尾羽雪白的箭,低头正在试弓。他手指纤长,在弓弦上一拨,发出琴弦一般的音色,动听而又不乏刚劲。
天际突然一声巨响,雷霆万钧,乌云密布,似是天塌一角,
片刻后,恢复如常,天际出现一面水镜,不论从任何角度都能够看得清晰,
[十来岁半大小子,眉间一点丹砂,神色略带不满,衣上刺绣精致无伦,在胸口团成一朵气势非凡的白牡丹,金线夜色里闪着细细碎光。
“放老子回去,谁要待在这个破地方!”
“由于金光善作恶多端,已打入十八层地狱,还需三百九十九年方可轮回,这个副本不能没有兰陵金氏这条支线,请宿主完成副本任务。”
厉声质问:“我不干,我要回家,谁允许你们把我弄到这里来的,我有家人,我有朋友,”
“你为什么要回去呢,你父母各自在外面有了家,他们都不想要你,你对他们来说,只是个累赘,阻挡了他们孩子的前程,你那个哥哥比你大两岁,这也就意味着,你的父亲在和你母亲联姻前,就在外面有了私生子,而你的母亲,外面的男人换了一个又一个,给你生了两个同母异父的弟弟,这样的家,你为什么还要回去,他们根本就不希望你回去,”
“你闭嘴!”
“愤怒吗?你心里很清楚,你一直都知道,你太小了,撼动不了他们,”
“啊!”奔溃的砸了茶盏,歇斯底里嘶吼,]
不夜天城,偌大的广场上,在座的宗主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许久过后,广场上喧闹起来,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先不提真假,就事情的八卦程度,够他们唠上八百回不重样,
试问,谁家女儿敢在外面养小白脸,还养到人尽皆知的地步,生了两个孩子,
两个!谁家新妇若是与人私通,一经查出,严惩不贷,绝不轻饶,根本等不到瓜熟蒂落的时候,那个男人也是个角色,
这都能忍!
以温若寒为首的宗主商议过后,决定召回各家门生,查清此物来源,
奇怪的是,不论他们远攻还是近攻,都毫无反应,依旧播放着
[春去秋来,姑苏蓝氏如期开办听学,清河聂氏、云梦江氏少主在彩衣镇相遇,结伴同行,
聂钦恻略带遗憾道:“不知道这次金家公子会不会来,我一直想讨教一二,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江枫眠作为江家少主,其他世家多少清楚一些,金光善年少成名,与姑苏蓝氏大公子蓝启明、岐山温氏少主温若寒并称修真界三杰,“金家公子例来不参加这些”
两人不会知道,他们讨论的人就在彩衣镇,
虞紫鸢坐了两天一夜船,刚到姑苏就病倒了,躺了三天才缓过来,趁着金珠银珠不在,偷偷溜出来玩,
瞧着街边的糖糕好看,买了几个,拿到手迫不及待咬了一口,皱着眉吐了出来,“你这个好难吃,我不要了,”
插着腰跟小贩吵架,成功吵赢了小贩,高兴的离开,没有注意到楼上的人,
金珠找过来,半拖半拽,把人拉了回去,“小姐我们快回去,你的病刚好,不能吹风,”
半年后,眉山虞氏忽然向云梦江氏提出了联姻。当时的江家宗主对此颇感兴趣,江枫眠则无此意。他并不喜虞紫鸢的品性为人,认为二人并非良配,婉言谢绝了数次。而眉山虞氏却从多方入手,对当时尚年轻、根基亦不稳的江枫眠强力施压。
江虞两家久久僵持不下,就在这时,兰陵金氏金老宗主向眉山虞氏提亲,以金麟台半壁给长子求娶虞氏三小姐,
虞夫人拉着三女儿,恨铁不成钢的戳她脑门,她早就跟她说过,那个江枫眠不适合她,她非不听,现在整个玄门都在看他们家的笑话,他们虞家的门第找个什么样的找不着,非要上赶着去倒贴人家,“你说说你,非要撞到墙上才肯罢休,那个江枫眠有什么好的,你听娘的,强扭的瓜不甜,就算你嫁过去,就冲江枫眠现在的态度,他能对你好到哪去,”
把兰陵金氏送过来的聘礼的单子拍虞紫鸢手上,这些天她骂也骂了,劝也劝了,就是不听,她这个做母亲的,难道还会害了她不成,喝了两杯茶继续说:“你瞅瞅人家金家,聘礼在整个玄门都是头一份,金光善可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宗主,前途敞亮,闹到这个份上,人家金家还上门提亲,说明人家是诚心求娶的,”
看也不看就扔了,背对着母亲,“我又不喜欢他”
虞夫人拔高声音:“虞紫鸢,你非要你爹娘去求人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