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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珠胎暗结,囚笼添缚

相思烬长生

萧惊寒的死,成了东宫最深的禁忌。

我彻底活成了萧珩掌中的木偶,每日晨起梳妆,日暮静坐,他说什么,我便应什么,他要我待在何处,我便绝不挪步。没有欢喜,没有悲戚,只剩一具空壳,守着满室的孤寂,和心底那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口。

萧珩对我,愈发温柔细致。

他会推掉所有不必要的朝务,整日陪在我身边,替我剥好果盘里的蜜饯,将我喜欢的书卷摊开在案上,甚至会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教我写字,指尖的温度温热,却焐不热我冰凉的心。

他眼底的偏执,藏在温柔之下,时刻盯着我,仿佛要确认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完完全全属于他。

我以为,这般枯寂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到我生命尽头,直到那日晨起,我突然胃里翻涌,扶着妆台干呕不止,浑身发软。

贴身宫人慌了神,立刻请来了太医。

寝殿内,太医跪在地上,神色恭敬,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恭喜太子,恭喜太子妃,娘娘这是喜脉,已一月有余。”

一句话,如惊雷般,炸得我浑身僵住。

我怀孕了。

怀了萧珩的孩子。

这个突如其来的小生命,没有带来半分喜悦,反倒让我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是阿清走后,我才有的身孕。

我甚至不敢去想,若是阿清还在,得知这个消息,会是何等心情。他许诺带我逃离这个囚笼,最终却因我殒命,而我,却怀着仇人的孩子,困在这深宫之中,苟延残喘。

萧珩先是一怔,随即眼底爆发出浓烈的狂喜,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神采,他快步走到我身边,小心翼翼将我揽入怀中,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伤到我腹中的孩子,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清辞,我们有孩子了,你有了我的孩子。”

他低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眼眸里满是病态的珍视,指尖轻轻覆在我的小腹上,温柔得近乎虔诚:“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这样,你就再也不会想着离开我了,你会永远留在我身边,陪着我,陪着我们的孩子,一辈子都不分开。”

我靠在他怀里,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这个孩子,不是救赎,是更深的枷锁。

它将我和萧珩,和这座吃人的东宫,彻底绑在了一起,再也挣脱不开。往后余生,我不仅是他的囚雀,还要为他生儿育女,守着这份沾满鲜血的爱意,度过岁岁年年。

萧珩彻底将我护在了掌心,自得知我怀孕后,东宫上下,皆以我为先,他下了死令,不准任何人惊扰我,连风吹草动,都要小心翼翼。

他不再让我碰任何冷物,不让我久站,不让我久坐,甚至连我看向窗外的时间久了,他都会轻声哄劝:“清辞,别往外看了,风大,伤了身子,也伤了孩子。有我陪着你,不好吗?”

他的温柔,愈发密集,也愈发窒息。

他会抱着我,轻声说着孩子的未来,说等孩子出生,要教他读书写字,若是公主,便宠成掌上明珠,若是皇子,便教他治国之道,他说:“清辞,有了孩子,我们一家三口,会是这世上最圆满的人。”

可他从来不说阿清,从来不说那回廊之上的鲜血,不说我心底的罪孽。

他刻意抹去所有过往,只想让我活在他编织的,只有我们两人的幻境里。

夜里,我常常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是阿清最后绝望的眼神,是溅在我裙摆上的鲜血,是他那句“若有来生,定不遇见你”。每次惊醒,都是一身冷汗,心口疼得蜷缩起来,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萧珩总会立刻醒来,将我紧紧抱在怀里,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柔声安抚:“别怕,我在,清辞别怕,只是梦而已。”

他的怀抱温暖有力,可我却只觉得恐惧。

我怕这个孩子出生,怕日后看着孩子的眉眼,想起萧珩的偏执,想起阿清的惨死,怕这一生,都活在无尽的愧疚与煎熬里。

我曾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在无人的深夜,无声落泪。

孩子,对不起。

你来的不是时候,你生在囚笼之中,生在沾满鲜血的爱意里,娘给不了你安稳,更给不了你纯粹的欢喜,只能带你一起,困在这深宫,守着一段破碎的过往,永世不得安宁。

萧珩站在殿门外,将我低声的啜泣尽收眼底,他没有进来,只是静静站着,眼底的狂喜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偏执与阴鸷。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知道我依旧念着他,知道这孩子,没能让我彻底倾心于他。

可他不在乎。

只要我在他身边,只要我怀着他的孩子,只要这孩子牢牢拴住我,就算我心有不甘,就算我日日活在痛苦里,他也绝不放手。

这东宫,是他的牢笼,也是我的归宿。

这腹中孩儿,是他的执念,也是我新的枷锁。

青梅旧梦早已成灰,白月光永远埋在黄泉,而我,带着这份罪孽,怀着这个孩子,终究要在萧珩的囚笼里,走完这漫漫余生,爱恨皆苦,进退无路。1

段评

越看越上头,文笔真的太会拿捏情绪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