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一黑,苏昌河就回了内室。
他没让人点太多的灯,只留了一盏微弱的烛火在案头,把房间衬得昏昏暗暗的,像极了昨晚那种暧昧又磨人的光景。
但他没躺下,也没看书,就那么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上,背脊挺得笔直,一双桃花眼死死盯着房门。
一整天了。
从早上被那疯子甩脸子,到批文书批得心力交瘁,再到中午那顿味同嚼蜡的饭……这一肚子的火气、委屈、还有那该死的“不习惯”,像发酵的面团一样,在他胸口胀得满满当当。
他本来想用工作麻痹自己,可那些文书像是有意跟他作对,越看越烦。
他也想过干脆睡一觉,可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岁凡那张嚣张的脸,还有那股子让他安心的冷香。
“我就不信了。”
苏昌河在心里冷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上细微的纹路。
这疯子,真敢在外面浪一整天?
真敢连晚饭都不回来给我做?
昨天晚上不是还偷偷摸摸爬床吗?今天就能硬气到不回来了?
他太了解岁凡了。
那疯子看似疯癫,实则精明得很。
他所有的“演戏”,所有的“勾引”,最终目的都是要拴住他苏昌河。
现在这出“休假”的戏码,那疯子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样来折腾他。
苏昌河甚至能想象出岁凡现在在外面是什么样子——肯定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不定还在哪里看热闹,心里指不定怎么笑话他这个被扔在家里的“怨夫”。
“混账东西。”
苏昌河低声骂了一句,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仔细捕捉着院子里的任何一丝动静。
风声,树叶声,下人们走路的细碎声……就是没有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脚步声。
他心里那股子火越烧越旺,夹杂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
万一呢?
万一这疯子真的一气之下,三天都不回来呢?
那他这三天岂不是要天天吃那些猪食一样的饭菜?天天对着那堆乱七八糟的文书生不如死?
不,不可能。
岁凡那疯子,离不开他。
就像他……也早就离不开那疯子一样。
苏昌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换了个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紧绷,但那双眼睛,依旧像钉子一样钉在门口。
“回来……看我不收拾你。”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发誓,想象着岁凡一会儿推门进来,他要用最冷最硬的语气质问他,要让他知道谁才是暗河的主人。
可心底深处,另一个声音却在悄悄说:
只要他回来,怎么都行。
哪怕是被他气死,也比这冷冷清清的空房子强。
烛火摇曳,映在苏昌河那张俊美却阴沉的脸上。
他就像一只守着洞口的大猫,明明气得炸毛,却还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等着那只调皮捣蛋的疯狗,自己乖乖地滚回来,钻进他的怀里。
夜色渐深,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岁凡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凉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刚吃过糖的甜香,他脸上那副早上冷若冰霜的模样已经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直气壮”的平静。
他甚至没看苏昌河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径直走了进来,顺手把门带上,动作不紧不慢,带着点刚在外面闲逛回来的松弛感。
苏昌河一听到开门声,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本来想好的那一长串质问、那一套大家长的威压,在看到岁凡那副“我回来了,怎么了?”的表情时,差点卡在喉咙里。1
醋王苏大人也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