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迟归少年

第二十章 刀光寒怒

满地碎瓷散落在书房地板，空气里弥漫着瓷器碎裂之后淡淡的灰土气息。

傅老爷子一声怒吼，强行喝止住众人，可那些旁系族人眼底的疯狂恨意并没有消散，只是硬生生压在了心底。傅明宇喘着粗气，死死盯住抵在落地窗边上的宋亚轩，胸中满是不甘。

宋亚轩后背贴着冰凉的玻璃，左手纱布完全撕裂，玻璃割开的伤口彻底崩开，温热的鲜血顺着指骨不断往下淌，一滴又一滴砸在地板，在浅色地砖晕开小小的暗红水迹。

腰侧旧伤一阵阵钻心地酸胀，浑身的疲惫早已堆积到临界点。一夜对峙、全网抹黑、刚刚的肢体冲撞，长久压抑的怒火再也困不住。

他侧身，伸手扯开书桌下方上锁的抽屉。

“咔哒”一声锁扣弹开。

一把短柄防身匕首静静躺在抽屉绒布之上。

宋亚轩伸出完好的右手，握住刀柄，缓缓将匕首抽出来。银白色刀刃在从云层漏下的天光之下，反射出一道冷冽锋利的寒光。

一只手鲜血淋漓，一只手握紧冰冷刀锋。

整个书房瞬间死寂。

闯进来的旁系长辈下意识齐齐往后倒退一步，傅明宇脚步猛地顿住，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被浇灭大半。

老爷子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沉：“亚轩，把刀放下！”

宋亚轩指尖微微用力，刀刃微微抬起，他并没有向前挥砍，也没有冲向任何人，只是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血色顺着左臂，滴落在他暗红色衬衫下摆，把衣料浸成更深的颜色。

“我一次次留有余地。”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积压无数日夜的愤怒终于冲破外壳，“我明明可以一开始，就把所有罪证全部公之于众，送你们全部接受法律审判。我顾及傅家百年名声，顾及这是我亲手一点点救回来的一切。我处处退让。”

“可你们怎么做。”

“明面上斗权失败，就在背后捏造谣言，扒出我少年时代所有回忆肆意篡改践踏。逼到绝境，就直接冲进书房动手施暴。”

他目光扫过面前每一张面孔，最后落在傅老爷子身上。

“我回归傅家，从来不是来争荣华富贵。当初接手一堆烂摊子，是我心甘情愿扛下重担。但这不代表，我可以任由你们无休止践踏我的尊严，反复撕开我身上所有旧伤疤。”

匕首微微晃动，冷光一闪一闪映在他眼底。

“今日之后。两条路摆在你们面前。”

“第一，安分交出手里全部股权，不再插手集团任何事务，从此不再对我进行任何诋毁、暗算。过往的部分罪责，我可以递交谅解，留给傅家最后体面。”

“第二条，如果还在背后耍阴谋，继续散播谣言，继续寻衅滋事。”

宋亚轩顿了顿，语气没有嘶吼，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不仅会把所有财务证据完整移交司法机关，追究全部刑事责任。傅家所有对外合作，所有供应链渠道，我会全部亲手切断。我耗费心血重建的一切，我不在乎尽数化为灰烬。”

刀刃垂落，刀尖距离地面只有寸许。

没有人怀疑他说得出，便做得到。

左手不停流淌的鲜血顺着小臂滑下，滴落在金属刀鞘，溅起细小血珠。

傅明宇脸色惨白，双腿隐隐发软，再也不敢放出半句挑衅的话语。方才冲进来时的一腔孤勇，在这把寒光凛凛的短刀面前，消散殆尽。一众旁系长辈彼此对视，人人心中慌乱不已。他们清楚，现在的自己，早已握不住任何谈判的筹码。

老爷子站在书房门口，脸色灰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心里无比清楚，事情走到今天，全部是家族步步紧逼酿成的恶果。眼前这个满身伤痕、手握利刃的年轻人，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流落在外、任人伤害的少年。

高墙之外，停在树荫下的黑色轿车。

外面潜伏的安保隔着玻璃窗远远望见书房内一闪而过的银白色冷光，慌忙把消息传回。

“报告！书房里面，宋先生拿出了刀！左手一直在流血！”

短短一句话，车内六个人浑身骤然一僵。

刘耀文猛地攥紧手掌，指节泛白，心口狠狠一揪。

“不行，不能继续坐在这里。”

“冲动闯进去，圈套就在等着我们。”严浩翔声音紧绷，内心同样焦灼万分。

丁程鑫胸口发闷，指尖微微发抖。他能够想象那种状态，长久隐忍的人被逼到极限，才会亮出刀锋。愤怒之下，稍有差错，就会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马嘉祺望着远处高高的院墙，喉咙干涩：“他已经被逼到没有退路。”

贺峻霖眼眶泛红，低声呢喃：“明明，他本该不必承受这所有一切。”

张真源快速对安保下达指令：“守在主楼所有出入口，一旦屋内事态失控，立刻报警，把握分寸，千万不要直接冲入，避免给宋亚轩造成新的舆论把柄。”

墙内，书房之中。

空气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宋亚轩站在一地狼藉之间，流血的左手，握刀的右手，孤单一道身影对抗整个傅家一众族人。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