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迟归少年

第十八章 玉石俱焚

指令从书房传递出去，如同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傅家内部，最先感知到风暴来临的是那一群兴高采烈，正等着看宋亚轩身败名裂的旁系族人。

他们还聚在老宅偏厅，看着手机上节节攀升的热搜，互相举杯庆贺，脸上满是志得意满。傅明宇靠在沙发上，反复刷着网上诋毁宋亚轩的评论，嘴角止不住上扬。

“这下，他就算手里握着再多公司权力又如何？名声彻底烂掉，傅家绝不会再容许他执掌大权。”

话音还没有消散，急促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在房间内接连响起。

一通又一通惊慌失措的电话打进来。

合作机构发来通知，暂停全部与他们分管板块的业务往来；银行紧急发来核查通知，要求彻查多年流水账目；不少持股小股东收到匿名材料，已经开始联合发起质询。

有人点开财经新闻首页，脸色瞬间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大量详实完整的财务证据，有序提交给监管机构。一笔一笔，清清楚楚记录这些年旁系众人利用职权，转移项目利润、虚报开销、私下利益输送的全部事实。

没有歇斯底里的控诉，没有情绪化的发言。宋亚轩甚至没有发一条公开微博为自己辩解半句，不去回应网上铺天盖地关于他性格、少年往事的谣言。

他根本不屑于在舆论场上和他们撕扯自己的过去。

直接直击他们最赖以生存的根基。

偏厅里一片大乱。玻璃杯被慌乱之中扫落在地板，碎裂一地。方才还意气风发的长辈们，脸色惨白，手脚冰凉。他们终于真切意识到，昨夜那句“我可以亲手把傅家砸毁”并不是一句用来威慑的空话。

老爷子接到消息，快步赶到偏厅，望着乱作一团的族人，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都在发抖。

他最害怕的局面，终究还是到来了。

整个傅家，开始剧烈动荡。

高墙外面，马路边树荫下的黑色轿车。

六人盯着手机，亲眼见证局势翻天覆地的变化。热搜依旧还在不断发酵对宋亚轩的人身攻击，可财经板块已经爆出来傅家内部经济调查的重磅消息。

“他动手了。”严浩翔看着财经快讯，声音低沉，“全部实锤，直接提交监管部门。”

贺峻霖看着网上两极分化的言论，心口五味杂陈。一边无数网友被误导，肆意践踏他少年时的过往；另一边，他不动声色，掀起整个豪门的地震。

“他宁愿拉着整个傅家一同震荡，也不愿继续忍受无休止的算计。”马嘉祺低声说道。

“可是这么做，他自己也要承受巨大代价。”张真源眉头紧锁，“傅家大乱，他一手重建的事业同样遭受重创，外界依旧会把所有罪责扣在他头上。玉石俱焚，伤人，也伤己。”

刘耀文攥紧拳头。他可以想象得到书房之中宋亚轩此刻的模样，独自扛下全部压力，没有任何人可以分担。

“网上那些抹黑他的谣言还在疯狂扩散。他不去辩解自己，全部力量用来反击傅家。那些关于少年时期的脏水，依旧全部泼在他身上。”

丁程鑫闭了闭眼，迅速理清思路：“他不想把旧院的往事摆到大众面前公开处刑。对他来说，那段回忆哪怕满是伤痕，也是属于他私人的过往。可谣言不会自行消散。我们不能公开站出来认领身份，但是，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其余五个人。

“我们分别以个人名义，不提起傅家，不提起宋亚轩现在是谁。只模糊的讲述一段多年以前少年集体相处的感悟。不指名道姓，不直接反驳谣言，悄悄消解‘某少年天生性格扭曲’这个论调。每一个人分开发布，各自独立，不要抱团，不要形成统一战线。”

“只回忆年少的时候，所有人都懵懂、莽撞，大家都会犯错，人与人之间的隔阂，从来不是单方面某一个人的过错。”

“既不会直接和傅家事件绑定，不给对方抓住把柄攻击宋亚轩勾结外人，又悄悄戳破他们捏造出来的谎言。”

时间紧迫，来不及过多斟酌措辞。

车厢内，六个人各自点开自己社交账号。

一字一句，写下埋藏心底多年的忏悔与回忆。没有激烈的控诉，没有激烈的争辩，只是平静回望年少。

一条条动态，间隔错开时间，陆续发出。

没有提及名字，没有提及地点。可熟悉当年故事的少数人，一眼就能读懂文字背后指向什么。

立刻有嗅觉灵敏的媒体想要捕捉线索，试图把他们和傅家风波强行捆绑在一起。好在错开发布，言辞克制隐晦，找不到确凿可以炒作的实据。

与此同时，刘耀文安排在外围潜伏的安保传来消息：老宅内部局面已经失控，部分被逼到绝境的旁系族人，已经失去理智，打算铤而走险。

“他们不甘心就此落败，准备直接闯入主楼，去找宋亚轩对峙。”

消息传进车内，所有人神经骤然绷紧。

墙内，傅家主楼书房。

宋亚轩坐在书桌之前，平静地看着源源不断传来的调查回执。左手纱布渗出淡淡的血色，伤口因为长时间握笔，再度裂开。

窗外狂风卷起庭院里的树叶，呼呼拍打玻璃窗。

房门“砰”的一声被狠狠撞开。

几名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旁系长辈，还有傅明宇，满脸疯狂，闯了进来。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