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中的微光

雨水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抽打着贫民窟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在这座被城市遗忘的迷宫深处，一家废弃的牙科诊所成了三人临时的避难所。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消毒水味和浓重的血腥气。

“呃……”小玲躺在满是灰尘的治疗椅上，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她腹部的伤口虽然经过了简单的包扎，但那种诡异的黑色毒素正顺着血管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了她苍白的皮肤，所过之处，肌肤呈现出一种坏死的灰败色。

“暗夜，小玲的情况怎么样？”天佑拧干了一条脏毛巾，焦急地擦去小玲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向来沉稳如山的他，此刻眉宇间也染上了几分焦虑。

暗夜眉头紧锁，手指搭在小玲的脉搏上，“毒素是纳米级的生物武器，正在吞噬她的细胞。普通的草药压不住，必须用‘蓝血’血清。”

“蓝血？”暗夜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手里攥着那根已经没电的高压电棍，“这鬼地方连干净的水都没有，哪来的血清？”

“我有办法。”暗夜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加密的通讯器，那是他以前做暗夜猎手时的联络工具，“我记得这一带有个传说中的黑市医生，代号‘手术刀’。他是我以前的战友，欠我一条命。只要他肯出手，小玲就有救。”

天佑点了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快联系，我去门口守着。”

暗夜迅速输入了一串复杂的频率代码，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沙哑慵懒的声音响了起来：“如果是来买假证的，出门左转找老六；如果是来治病的……得看你是人是鬼。”

“是我，猎鹰。”暗夜对着麦克风沉声道，“手术刀，我需要‘蓝血’，还有你的手术台。位置发你了，救命的事，回头算。”

对面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猎鹰啊……好久不见。行吧，看在以前的交情上，我马上到。”

通讯切断。暗夜松了口气，转头对况天佑说道：“天佑，他马上到。”

半小时后，诊所那扇摇摇欲坠的卷帘门被敲响了，节奏是三长两短，正是他们当年的联络暗号。

“来了！”暗夜精神一振，刚要去开门，却被况天佑一把按住。

“等等。”天佑眼神微眯，透过门缝向外看去。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医疗箱，脸上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但在九叔这种老江湖眼里，这人身上的气息不对——脚步虚浮却落地无声，呼吸绵长，显然是练家子。而且，他的影子里，藏着一股淡淡的煞气。

“不对劲。”天佑低声道，“此人不是善茬，小心有诈。”

暗夜一愣，再次看向通讯器上的信号源，确实显示就在门外。难道是……

就在这时，门外的男人突然开口了，声音穿透了雨幕：“猎鹰，开门吧。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的小情人快死了吧？”

暗夜脸色一变，猛地拉开了门。

“暗夜！不可！”天佑大喝。

然而已经晚了。门开的瞬间，那个自称“手术刀”的男人并没有拿手术刀，而是抬起右手，掌心瞬间变形，化作一把黑洞洞的脉冲枪！

“砰！”

一道蓝色的能量束直射屋内。

“找死！”况天佑反应极快，手上的拳头带起一道金光，竟硬生生将那能量束劈偏，打在了墙壁上，炸出一个大坑。

“果然有问题！”暗夜怒吼一声，小刀在掌心凝聚，“你不是手术刀！真正的医生是个左撇子，而且从来不带枪！”

门外的男人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力不错。真正的‘手术刀’已经在我们的实验室里躺着了。我是财团安全部特别行动组组长，代号‘清道夫’。”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四周的阴影里突然走出了十几名全副武装的佣兵，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死了诊所的所有出口。

“把那个拥有特殊体质的女孩交出来，再交出那个叫况天佑的小子。”清道夫冷冷道，“至于那个女孩和那个傻大个，杀无赦。”

“想抓我？”暗夜怒极反笑，眼中火光跳动，“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牙口了！”

“动手！”

天佑一声暴喝，手中的东西早已弹射而出瞬间在门口布成了一道火网。

“滋啦！”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佣兵撞上墨斗线，瞬间惨叫倒地，身上冒起阵阵黑烟。

“小心！”清道夫脸色一变，“用穿甲弹！远程点杀！”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倾泻而来，打得诊所内的桌椅粉碎。

“暗夜，护住小玲！”天佑身形如鬼魅般穿梭，手中的拳头挥舞得密不透风，将射向治疗椅的子弹一一挑飞。

天佑则是一拳轰在地面上。

轰隆！

地面剧烈震颤，诊所的地板瞬间炸裂，数道雷电如地龙般钻出，将靠近的佣兵掀飞。

但敌人实在太多了，而且装备精良。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会被耗死在这里！”，暗夜一边退，一边看向况天佑，“天佑，后门被封死了！”

“走下水道！”天佑一拳逼退清道夫，一把抓起还在昏迷的小玲，“暗夜，断后！”

“啊？又是我？”暗夜苦着脸，手里拿着两颗从敌人尸体上摸来的闪光弹，“天佑，这玩意儿怎么用啊？”

“拔掉插销，扔出去，闭眼！”

天佑说完，一脚踹开治疗室下方的检修口，带着秋生和小玲跳了下去。

暗夜看着冲上来的佣兵，怪叫一声：“看暗器！”

他胡乱拔掉插销，把两颗闪光弹一股脑扔了出去。

“嘭！”

刺眼的白光瞬间吞没了诊所。

“啊！我的眼睛！”

在一片惨叫声中，文才连滚带爬地跳进了下水道。

暴雨依旧在下，掩盖了所有的痕迹。下水道深处，恶臭扑鼻。

暗夜扶着墙壁，脸色苍白。刚才那一战虽然突围成功，但他为了掩护众人，消耗了大量灵力，紫霄道体的负荷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小玲……”

天佑借着微弱的荧光棒查看小玲的伤势，眉头锁得更紧了。毒素已经攻心，小玲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没有血清，她撑不过今晚。”天佑的声音透着一丝无力。

暗夜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那个混蛋……竟然连医生都……”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小玲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了一口黑血。她艰难地睁开眼，看着满脸焦急的秋生，虚弱地笑了笑。

“别……别难过……”小玲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其实……我知道真正的医生在哪……”

暗夜猛地凑近：“你说什么？他在哪？”

“他有个……秘密实验室……在……在旧城区的钟楼下面……”小玲说完这句话，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旧城区钟楼！”天佑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暗夜，我们还有救！”

天佑看着奄奄一息的小玲，又看了看外面漆黑的雨夜，深吸一口气，背起小玲。

“走。就算是阎王爷要收人，也得先问问我况天佑我答不答应。”

雨夜中，三道身影在错综复杂的下水道里艰难前行。虽然前路未卜，虽然希望渺茫，但在那无尽的黑暗深处，似乎真的有一束微光，正在等待着他们去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