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暮春郊行，风叙情长

暮春时节，气温舒朗，校园里繁花渐渐开到尾声，落英铺在步道边，淡淡的花香随风漫开。

裴烬手上一个课程设计阶段性告一段落，不用连日对着图纸赶工。陆野近期训练节奏平稳，没有高强度赛事压力，两人便约好，挑一个晴天，去城郊安静的郊野公园走走。

清晨出门，公交缓缓驶出城区，楼宇慢慢退去，视野换成成片青草地与成丛的灌木。下车时风很轻，阳光柔和不灼人。陆野背着小包，里面装着温水、湿巾和简单的小点心，牵着裴烬沿着林间步道慢慢往前走。

这里游人不多，大多是零星踏青的人，相隔很远，难得清净。

“很久没有这样慢悠悠出来散心了。”裴烬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的浅绿树林，轻声感慨，“平时不是图纸就是书本，或是看你在跑道训练。”

“所以特意挑了这里。”陆野侧过头看他，眼底含笑，“不用赶时间，不用做题，不用热身起跑，只慢慢走就好。”

两人并肩慢行，偶尔停下来看路边不知名的小白花，听林间清脆鸟鸣。陆野会顺手拾起一片形状干净的嫩叶，递到裴烬掌心；裴烬指尖抚过叶脉，安静端详片刻，再轻轻放进随身的本子里留存。

走到一处临溪的木平台，两人坐下休息。溪水清浅，缓缓流淌，阳光穿过枝叶，在地面投下晃动的碎光斑。陆野拆开点心盒，递一块甜度柔和的糕点给裴烬。

“之前竞赛、校运会那些紧绷的日子，回想起来好像很远了。”陆野轻声开口，“但又记得很清楚，记得你陪我热敷小腿，记得看台上面你安静等着我的样子。”

“我也记得。”裴烬小口吃着点心，声音平和，“那些难挨的夜晚，因为有你陪着，才没有那么难熬。”

陆野微微凑近，伸手轻轻覆住他放在膝头的手，掌心稳稳裹住。

“我有时候会想，我们最难得的地方是什么。”陆野目光认真，“不是一时心动，是不管忙还是闲，紧张还是松弛，都愿意迁就彼此的节奏，不会逼着谁改变。”

裴烬垂眸看两人交握的手，长睫轻颤：“不用刻意勉强，不必时刻热烈，安稳自在，才走得长久。”

静坐许久，沿着小溪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处无人的树荫深处，四周只有风声与流水声。陆野停下脚步，转身面向裴烬，轻轻揽住他的腰。

“很喜欢这样，只有我们两个人。”

裴烬抬眸迎上他的视线，轻轻颔首。陆野缓缓低头，吻落在他唇上，暮春的风轻轻拂动两人衣角，温柔绵长，没有匆忙，只有松弛下来的缱绻。

分开之后，额头相抵，呼吸轻缠。

“以后有空，还想来这种安静的地方。”陆野低声说。

“好。”裴烬应声，“有空便一同赴山野春风。”

日头渐渐偏西，光线染上暖调，两人动身返程。回去的路上依旧牵着手，低声闲谈细碎小事。公交车摇摇晃晃，裴烬微微靠在陆野肩头休憩，少年稳稳坐直，不动，让他靠得安稳。

回到校园时暮色初临，街边路灯缓缓亮起。在土木楼下分开前，陆野轻轻抱了抱他。

“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

暮春晚风温柔，溪水长流，落英无声。

不必奔赴盛大风景，与同行之人并肩慢行，清风低语，便是最好时光。